许久,一位俊朗少年一只猛虎一队残兵全部汇聚成了远方的一个黑点。
空荡荡的峡谷内只留下了一顶孤零零的帐。
帐中人吹熄了蜡烛静待帐外人开口,帐外老贼亦虎视眈眈望着掌中之人。
“小姐,您回山,老臣不放心,大家都不放心。”隔着帐篷,孙辅周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谷中显得格外压抑。
“怎么,反悔了?想要这条命来取便是。”房潇双手扶案像一头虚张声势的困兽,妄想拿装出来的气势吓退猎手。
她不想死,不能死,这样死的不明不白,地下见了父母如何交代!
“小姐误会,只是放您自去,大家心里不安啊。”
没了那虎,久经沙场的老贼拿捏两个小丫头简直易如反掌。
“大家是谁?叫来见我,咱们也好给我商议个去处。”
房潇杀气越来越重。
“小姐不必自问前程,随老臣走便是了。或者您精通卦象,再打上一卦也未尝不可。”这话满是讽刺,激得房潇心下无名大发,看来不除了这老贼,幕后之人绝不会露面。
“也罢,牵马来,我随你走。”帐内,房潇向丹阳递了个眼神。自小的默契,丹阳瞬间会意——她知道房潇心意已决,要伺机斩杀孙辅周,引出幕后之人。
营帐外,房潇敛声屏气,步步紧随孙辅周,丹阳亦跟在身后,死握短剑。
“房家待你不薄,你何苦……唉!”房潇扮得尽量柔弱一些,掩饰杀气,步步试探。
“不薄?是啊,区区一介马奴,如今忝居高位,老臣心中时常惶恐不安呐。”
“你又何必如此刻薄。”
“是你们房家欠我们太多了。”孙辅周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小姐,我后悔了,我要你们房家人全都死!”
孙辅周猛然转身,抽出铁锏狠狠抽向房潇面门,幸得房潇一直警戒,双手抬起二哥的□□用刀背挡在面前。
只这一下,房潇瞬时就被震得虎口发麻。
“为何他们还要留你一条命,竖子贱种之命有何可留!”孙辅周喊叫着,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疆场狠辣的老将与豆蔻之年的少女的对战,可想而知房潇应付的艰难,逐渐落了下风。又因二人皆使着长兵器,手握短剑的丹阳想上前帮忙却又近不得身。
“我的命给你,可死前你得让我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房潇一个不妨,被孙辅周一锏抽到背上,翻倒在地,嘴角顿时流出了鲜血。
“当年一起征战沙场,房宗政官居极品封妻荫子,宗仁却落得个乱箭穿身无处葬埋!死的明明应该是房宗政,他为什么要护着他!”
孙辅周逐渐癫狂。
“宗仁?”
这个遥远却又熟悉的名字——是了,这是早逝大伯的名讳!难道孙辅周精心策划这一切是因为大伯?
“你既为了大伯,为何对我房氏一门下此毒手?我们灭族了,又有何人去供奉祭祀大伯牌位?”
“哼,”孙辅周嗤笑,鼻腔内滚出一声沉闷的哼声,“供奉大爷,你们也配!宗仁岂会在意这区区的酒食供奉?竖子贱妇,居然还敢为他匹配冥婚?宗仁九泉之下,又如何安宁?”
说完,他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难道?”房潇似乎明白了,自小家人口中英雄的大伯似乎与这位平日里老实木讷的副将间有着什么羁绊,“原来你筹谋多年,是要我们全家为你早逝的爱人陪葬!”
“小姐果然不俗。”不知这话是赞扬还是讽刺。本都是有情人,可有些情在世人嘴里眼里确是难以启齿。
“你为何不与我父亲直说,你又怎知他不会成全?”
“一个眼中只有功名利禄的俗人——他配吗?他只会觉得我是宗仁光辉功绩上的一点污泥!”孙辅周架起双锏,笑容逐渐扭曲,“上路吧,你那伟大的家人,在黄泉上等你呢。”
趁二人交谈的间隙,丹阳瞅准破绽翻身滚了过去,虽重重吃了一锏,却把短剑直插在了孙辅周脚面,“姑娘,快攻!”
房潇伏在地上,趁孙辅周吃痛分神,反手支起车斤马刀直冲孙辅周小腹刺去。她双手反握车斤马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高高挑去似是要将那人划成两半。
孙辅周强忍剧痛抬锏要打,但隔着将近一丈长的车斤马刀,他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到房潇了。
二人僵持片刻,孙辅周倒下了。
第一次这样蓄意的杀人,房潇还是有些没底,费力抽出了贯穿孙辅周的长刀,走到跟前又补上几刀才放心。
自此以后,那双含情目被越来越浓的杀气所染,终至癫狂。
鲜血伴着孙辅周阴暗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逐渐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