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在哪里?”艾露里紧贴着墙壁蹭下来,像是跟人在街上接头似的压低声音,“防御系统报警了吗?公爵的亲卫队呢?”
“早上好,洛维利中校。”文森特对他的慌张视而不见,还把杯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刺客,科林那副天塌了的样子,是因为他找不到公爵了。”
艾露里愣了一下,他感到很荒谬。
面前这位管家有着不俗的身手,这他亲眼见过了,那更不对了,怎么能这么平静。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他失踪了?什么时候?最后的定位在哪里?”
他像连珠炮一样追问。
“冷静一些,中校。阁下早上五点出去晨练,按照惯例,他会在六点半回来吃早餐,现在刚过七点。”
“这叫没事?!”
艾露里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他恨不得揪住面前这个老者的领子。
疯了,真是疯了,我昨晚就不该睡的!
“他是个雄虫!离开宅邸两个小时没有音讯,你们怎么能这么冷静?如果是绑架——”
“中校,您当斯塔尔·诗蒂诺是什么人?”文森特打断了他,“在这个星系,能成功绑架他的人还没出生。而且,如果真的有人蠢到动手、把他绑走了,那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绑匪自己的人身安全。”
艾露里无法理解他的话。
在他看来,雄虫就是易碎品,是必须被捧在天鹅绒上、接受层层保护的珍宝,哪怕是斯塔尔这样强悍的异类,也终究是雄虫。
雄虫就是该被保护的,他还是一位公爵,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宅邸的所有人都会被雄保会问责。
他不去找就算了,我自己去。
“我要去找。”
“您先不要乱,他大概只是迷路了……”
“我是他的法定雌君,没错吧?你不能拦我。”
就在他准备不顾文森特的阻拦冲出去找人的时候,大门的感应锁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晨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一股脑涌入室内,艾露里和文森特都愣了一下。
斯塔尔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运动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只是袖子和裤脚有被火撩过的痕迹。
他有点吃力地背着同样狼狈的包裹——不,那不是包裹,是一个被烟熏得脏兮兮的亚雌。
那个虫的脸已经被划得面目全非,伤口深可见骨。后背上原本应该长着翅膀的地方只剩下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翅根被人为地暴力扯断,断茬处还挂着摇摇欲坠、已然坏死的筋膜。
伤口很新鲜,每一处都是。不知到底是被烟呛晕的,还是在剧痛之下昏死了过去。
艾露里忽然觉得手脚冰凉,想必前几日刚被带回来的自己,也是这副千疮百孔的模样吧。
斯塔尔怕这个亚雌等不了救援,他只好背着人一路赶回来,这会儿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他转向恍惚的艾露里。
“别愣着,快过来搭把手,他快没气了……我也快没气了。”
艾露里连忙冲过去托住了那个亚雌正在下滑的身体,入手是一片湿滑温热的血,那个亚雌轻得如一把干柴,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的后果。
“这是……”
几个护士带着担架过来了,斯塔尔和艾露里合力把人放到上面,才总算缓了一口气:“捡的,我之后再解释。”
他们护送着担架一路到了手术室门口,有几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医护人员接了手,然后是被叫来的莱哲,他冷静地指挥着众人抢救。
门在他们面前关上了。
红色的“手术中”在头顶亮起,这一路的地板上都沾满了血污,斯塔尔脱掉了大片脏污的运动外套,他那只刚摘了纱布的手上又平添了几道口子。
“阁下,先擦擦脸。”文森特递来一条毛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露里焦急地问。
斯塔尔向他们解释,他晨练跑到后山,收到了一条求救申请。沿着信号找过去,发现了一架坠毁的小型飞行器。
里面只有一个活口,就是那个亚雌,他被锁在驾驶室。里里外外都在起火,斯塔尔顶着压力把门弄开的时候,火势大得差点把他们一起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