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长官。你们想交差,他们想活命,既然你这么确信是矿工偷的,那就来赌一把。你赢了,就抓我去交差,随便你怎么处置。输了,这事就这么算了,你自己想办法跟上面交代。”
总监工上下打量了一下斯塔尔,在他眼里,这个只有一只眼睛完好、身形单薄的“亚雌”,简直就是一只主动送上门的替罪羊。
他咧开嘴笑了。
“你小子,我记得你。刚来没几天就想翻天?”他把电棍随手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一连串的咔吧声,“不知道有句话叫‘枪打出头鸟’吗?”
“我只是想当那第一个吃螃蟹的虫而已,那可是一种荣耀。”
斯塔尔耸了耸肩,随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一小片带着疤痕的皮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赌什么?”
“格斗,倒地就算输,如何?”
这句话似乎正中总监工下怀,或者说,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亚雌了。
艾露里忧虑地看着斯塔尔,他不明白雄虫为什么到这种时候还能云淡风轻。
让一只雄虫去跟一个皮糙肉厚的雌虫肉搏,简直是疯了。
要是让雄保会知道,在场所有人都得死。
但他紧跟着又想起来斯塔尔方才的警告:——这事只有我才能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出手。
服从雄主的命令是雌君的美德,可保护雄虫又是雌虫的天职,他钉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斯塔尔在玩火,他在拿自己的身体当诱饵,这太疯狂了。
总监工怒吼一声就扑了上来,那一拳直奔斯塔尔的要害。
表面是只要倒地即可,但这个雌虫显然是奔着要命来的。
斯塔尔侧身一闪,动作显得有些狼狈,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在躲避的同时,故意调整姿势让对方的拳风擦过脸、蹭过肩膀,显得难以招架。
“躲?我看你能躲到哪去!”总监工见一击不中,更加嚣张,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
斯塔尔左支右绌,看起来完全处于下风。
他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很吃力,被对方一脚踹在大腿上,整个人向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墙皮哗啦啦往下掉,但他以惊人的稳定性站住了身子。
方才那些义愤填膺的矿工,眼中的光隐约有沉寂下去的迹象。
“就这点本事还敢放大话?”
总监工胜券在握地大笑着,隼爪似的五指直冲斯塔尔的脖颈抓去。
就在这一瞬间,斯塔尔原本低垂的眼睛猛地抬起。
他没有再退。
那只手已近在咫尺,斯塔尔猝然矮下身,左手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关节技卸掉了对方的力量,右手穿过对方的腋下,腰部猛然发力,从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儿。
总监工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斯塔尔借着对方冲过来的惯性,用过肩摔将这个比自己重了将近一倍的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随着这一摔,一个捏扁的药盒从总监工外衣的口袋里滑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啪地摔在地上,躺在众目睽睽之下。
时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矿工们愣住了,监工们愣住了,总监工的呻吟声加戛然而止,成百上千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斯塔尔喘着气,直起腰,身负重伤般摇摇晃晃地走过去,捡起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