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随手一抬,几粒聚炁丹接连入口,丹药入腹,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冷水。
“嗡——!”
脑海中炸开一声巨响,某种界限被蛮横地冲破。
天地间的炁息化作疯狂的洪流,失控暴烈地倒灌入她的体内!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每一寸经脉爆发,仿佛有无数刀刃在内里刮剐搅动。
皮肤赤红,血管凸起狰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她蜷缩在崖石上,指甲深深抠进石缝,指节泛白。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意识在剧痛中浮沉碎裂。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晏清发现了异常。
在她体内更深、更隐秘之处,无数此前从未感知到的,细微繁复的脉络轨迹,在狂暴炁流的野蛮冲刷下,如同沉睡的潜龙被惊动,隐约浮现出了冰山一角的轮廓。
它们与现有经脉部分重叠,却又截然不同,仿佛一套更古老,更精密的能量回路。
正是这些隐藏脉络被动承载了部分暴走的炁流,她的经脉才未在第一时间彻底崩毁。
但这也意味着,更多的能量在她体内失去了掌控,冲突、激荡,让她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
“呃啊……”晏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炸裂的容器。
太虚玉阙主殿,素魄端坐寒玉阵盘中央,周身月华流转,与穹顶周天星辰图遥相呼应。
她心神沉静,正借阵法感悟天地法则纤毫之变。
蓦地,她双眸骤睁看向广寒峰西侧,那片区域的天地炁源正以极其反常的速度疯狂坍缩向一点,其中翻滚着混乱、痛苦、濒临湮灭的波动。
转瞬之间,素魄的身影已从阵盘中消失,几乎是同一时刻,便出现在了晏清的面前。
眼前的景象让她目光一凝——只见晏清瘫倒在悬崖边,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赤红,周身毛孔都在向外逸散着失控的炁息,混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而她眼前,炁源在空中如同龙卷,还在持续不断地把炁流倒灌在晏清体内。
素魄广袖一拂。
柔和却磅礴的无形之力如一只巨手,生生斩断晏清与外界炁源的连接,将那狂暴的炁潮强行驱散。
她一步踏前,纤长食指凝着一点极致冰寒,轻轻点在了晏清眉心祖窍之上。
“凝神,归元。”
清冷嗓音如冰泉灌入晏清溃散的识海。
那点冰寒之气渗入体内,所过之处,暴走的炁流如被无形之手梳理抚平,戾气消退,渐渐归于受损的经脉。
剧痛如潮退去,晏清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映入师尊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的面容。
“师……尊……”声音嘶哑破碎。
“噤声,内守。”素魄指尖未离,精纯法力持续注入,为她梳理残存的混乱。
约莫一炷香后,晏清体内炁息大致平稳,虽经脉仍刺痛不止,却已脱离爆体之危。
“师尊,”她喘息着开口,嗓音仍颤,“我体内……好像有隐藏的经脉……”
素魄听完她断续的描述,静默一瞬。
“放开身心,莫抵抗。”
语罢,一股比先前更细微精深的神识之力,如无形丝缕渗入晏清经脉,细致探查。
神识游走过那些因蛮力冲击而裂纹密布的经脉壁,触目惊心。
当探向某些经络交汇的节点深处时,却触到了一种奇异的滞涩——像折叠的空间,精妙地遮蔽着感知。
这些区域平常与寻常经脉无异,完美隐匿。
然而方才那场自毁式的冲击,如同巨锤砸在隐匿法阵上,震出了细微裂痕。
此刻在素魄的神识之下,这些痕迹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