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深入山脉腹地。
根据《百草鉴》记载,玉髓草性喜阴凉湿润,多生长在北坡的岩缝之中。
她选择了一处看起来植被特别茂密,山势陡峭的北坡峡谷,缓缓降下云舟。
一踏入峡谷,一股湿土的清凉气息便扑面而来。
光线骤然变得幽暗。
峡谷上方几乎被茂密的树冠完全遮蔽,只有极少数吝啬的天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化作一道道斜射的朦胧光柱,照在布满滑腻青苔的岩石和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上。
耳畔是淙淙的流水声,以及偶尔传来的,不知名虫豸的窸窣鸣叫,更显幽静深邃。
晏清打起十二分精神,将风喙握在手中,神识尽可能向外延伸。
她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湿滑的岩壁,向峡谷深处搜寻。
走了约小半个时辰,就在一处靠近山涧溪流,终年不见直射阳光,被浓密藤萝半掩的深邃岩缝底部,她发现了几点微弱的乳白色光晕。
拨开湿冷的藤蔓,凑近细看。
那是几株不过三寸来高的纤细植物。
叶片呈半透明状,内部的脉络清晰可见,正缓缓流淌着乳白色的柔和光晕——正是玉髓草!
它们紧贴着潮湿冰冷的岩石生长,根系则深深扎入石缝深处潮湿的苔藓中,形态优美而脆弱。
晏清心中一喜,却不敢大意。
她取出玉铲和铺着湿润苔藓的玉盒,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岩缝边缘的苔藓与浮土拨开。
然后沿着玉髓草根系的走向,一点点深入,最终将三株玉髓草连同其根部的白玉块茎一起,完整无损地挖出,迅速放入玉盒中,用湿苔藓覆盖好,盖上盒盖。
采集过程本身颇为顺利。然而,就在她将玉盒收入寒穹戒的刹那——
“嘶嘶——嘶——”
一阵令人脊椎发凉的细微摩擦声,从头顶上方极近处传来!
晏清浑身寒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岩缝上方,那被藤萝和阴影笼罩的嶙峋石壁上,不知何时竟垂下了数条幼儿臂粗细、色泽灰白黯淡、布满不规则斑驳石纹的东西。
居然是“石线蛇”!晏清大惊。
此物剧毒无比,它们一动不动时,与周围的岩石几乎毫无区别。
此刻显然是被晏清挖掘玉髓草时,扰动的地脉阴湿之气与灵草清香所吸引,从更高处的巢穴悄然游弋而下。
其中一条距离最近,几乎悬在晏清头顶不过三尺的石线蛇,那与岩石同色的三角形蛇头猛地从盘踞状态探出!
灰白的蛇信吞吐如电,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带着一股腥冷的阴风,直扑她尚未完全收回的手腕。
晏清瞳孔骤缩,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瞬间炸遍全身。
几乎是生死间的本能反应,《凭虚御风诀》瞬间催动到极致,足下清风爆涌,她的身形如同被无形之手猛地向后拽去。
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根本来不及瞄准,一道高度凝练,仅有寸许长的淡青色风刃瞬间激射而出。
风刃的目标并非那快如闪电的蛇头——那太冒险,可能落空,而是射向石线蛇悬挂借力的岩壁上的一处凸起。
“噗!”一声闷响。风刃精准击中岩石,虽未能击碎,却炸开一小片碎石,石屑纷飞。
那石线蛇受此一惊,攻击轨迹本能地偏斜了毫厘。
就是这毫厘之差,带着腥风的蛇吻擦着晏清的手背掠过!
冰冷的粗糙如砂石的鳞片触感,清晰地刮过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和鸡皮疙瘩。
手背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火辣辣地疼。
一击不中,更多的石线蛇被彻底惊动,灰白的身躯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鬼魅般迅速游弋而下,嘶嘶声连成一片,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了这处狭窄的岩缝。
不能硬拼,这些石线蛇数量不少,而且在这种地形下极为灵活难缠。
晏清脑中念头急转,当机立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