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墙体坚固高大,无隙可乘。守卫巡逻有章法,尤其在寨门附近。
但当她潜行至木墙快要与右侧悬崖接壤的那片区域时,地形变得复杂。
这里已是悬崖边缘,山势嶙峋,乱石堆叠。
一小段木墙修得明显马虎。
木料细了些,排列松散,最关键的是——高度比相邻墙体矮了将近四尺,约莫一丈五六尺。
墙内传来牲畜粪便和腐木的气味,估计靠近杂物区或牲口棚。
这个高度……
晏清盯着那段矮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弓身粗糙的木纹。
墙后是悬崖起始的险地,反而可能是守卫盲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悄然退回到更远处一片更为隐蔽,视野却恰好能观察到寨子侧面及那处矮墙的密林中。
寻了个树根虬结的角落坐下,她从行囊里取出一块干硬的粗面饼,就着水囊里所剩不多的清水,慢慢咀嚼起来。
日头一点点西斜,将山寨高耸的木墙拉出长长的阴影。
山林光线渐暗,山里的夜晚总是凉飕飕的。
晏清吃完了最后一口饼,将水囊仔细系好,重新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随后,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塑,隐在渐浓的暮色里。
只有那双眼睛,倒映着远处山寨次第亮起的灯火,亮得有些骇人。
她在等。
等夜色彻底吞没山野,等匪徒酒足饭饱后滋生怠惰。
夜幕,终于彻底笼罩了山野。
匪寨的灯火次第亮起,晏清伸手抓了把潮湿的泥土,在脸颊和手背上随意抹了几道,粗糙的土粒摩擦皮肤,带着夜露的凉意。
然后像一缕轻烟,滑出了藏身的岩隙,向着那段被疏忽的矮墙与悬崖之间的阴影,悄然潜去。
夜色如墨,浸透了山寨的每一个角落,唯有零星火把在风中摇曳,投下变幻莫测的暗影。
晏清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那截矮墙,指尖扣住粗糙的木纹,身形轻灵地翻上墙头,只露出半张脸,眸子在黑暗中谨慎扫视。
墙内景象沉在昏暗中——果然是偏僻角落。
一排简陋畜棚贴着木墙搭建,马匹在槽边缓慢咀嚼,空气中浮着暖烘烘的草料与牲畜臊味。
远处寨门方向人声嘈杂,灯火通明,这里却只有风声。
晏清略一思索,滑下墙外。
她抽出腰间猎刀,寻到那段因修筑马虎而木料略显松散、缝隙稍大的墙根处,将刀鞘精准插入缝隙,运足臂力,小心地撬动、拓宽。
木质干燥,发出细微“嘎吱”声,混在夜风与马匹响动里,几不可闻。
不多时,一个窄洞豁开,恰好隐在畜棚檐角的阴影下。
她收刀,伏身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