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人心的恶意也过于敏锐了,琪卡拉能察觉到薇奥拉对于人类的看法和态度是消极的,在大街上她对于行人的观察眼神是无机质的,游离于外。
对于她投以恶意甚至是非善意的凝视都会被她迅速察觉,然后回报以等量甚至更多的恶意和警惕。
或许这也与薇奥拉能够看到人类的灵魂有关。
人类最丑恶的一面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若对她释放善意,那么她就是平和无害的,甚至会学着回馈善意。
在琪卡拉看来,薇奥拉更像是一面镜子,对她释放什么信号,她就会对你反射什么信号。
“我很担心我自己的理想与信念加诸于她身上又是否会伤害她呢?”
做了十年的赏金猎人,琪卡拉见过各种人性之恶,不惮以最坏的结果来揣测人心。
但薇奥拉尚不成熟,没有形成自己的三观,就这样一直直面人类的恶意,让一个本能对所有人类本性保持警惕的孩子强行要求她拥有正义又善良的奉献品质会不会是一种苛责呢。
但是不伤害无辜之人是琪卡拉的底线,只有这一条是无论如何也要让薇奥拉遵守的。
“能够思考这样的问题就已经证明了你不会伤害她。”库露亚奶奶粗糙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琪卡拉的脑袋,“薇奥拉也是个好孩子,对自己和她都自信些吧。就这样慢慢来,没问题的。”
待到薇奥拉擦干净手出来时,她们的话题已经变成琪卡拉去市里的这几天库露亚奶奶在家里又做了什么事,
薇奥拉没有径直上楼回房间,安静地在琪卡拉身边的位置坐下,与她一起倾听库露亚奶奶充实的生活日程。
毕竟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多了解这个家和村子没有坏处。
库露亚奶奶说她前两天去村里擅长培育花草的老格林那里买了袋新的花种,已经种在院子里了,真期待日后它们开花的样子;稻子的选种育苗工作也完成了,就等琪卡拉回来后一起插秧;邻居盖比今天又来过了,送了一桶自己钓的小鱼,想问问琪卡拉回家没有……
讲到这里,她看向琪卡拉:“你这几天去市里有见着奇安娜吗?盖比这几天状态不太好,他心里着急但又不好意思天天来找我这个老太婆,只能用送东西来做借口。”
奇安娜……薇奥拉听到这个名字,最先想起的还是那个苍白的头颅,明明已经合上了眼,神态却称不上安详,恐惧的神色在死亡的那一刻就定格在了她脸上。
琪卡拉没有说话,
库露亚奶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次琪卡拉一连在市里待了几天未回,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了,只是尽量想往好的方面想,才抱有一丝希望。
她叹了一口气,拉住了琪卡拉,“明天再去吧,夜晚太安静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盖比性格内向,又因为腿脚残疾自卑。偏偏青梅竹马的妻子生下奇安娜后去世了,奇安娜就是他生活中唯一的寄托。
若是贸然得知奇安娜的死讯,夜晚静悄悄暗沉沉的,一个人呆着各种负面情绪就容易滋生,库露亚奶奶怕盖比大叔走极端,大晚上又无人知晓,便拦住了琪卡拉。
瞧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染上些许倦容,琪卡拉沉默了一会儿,要将她扶进房间休息。
库露亚奶奶摆了摆手:“我还没有老到走不动路。”
自己起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