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影响到小千代存亡的问题是产屋敷一族的诅咒。
每死亡一次就要等待一整年的时间来沉睡,小千代熬过了冬天但又开始频繁地被产屋敷的诅咒杀死。
某一年的死亡后,小千代醒来时额头的青痕稍稍向上消退了一点。
代表诅咒的青色疤痕一点点消散,一直到完全消失,过去了五十个春天。
千代也硬生生看了五十个春天,就算梦境的时间有所加速,五十次的沉睡苏醒也是个大工程。她从周遭村子的变化中感觉到时代正逐渐向她熟悉的靠拢。
但小千代什么都不知道,她按照本能不断地向远方前进,绝不在原地停留,因此没有人发现在她身上发生的神奇事件。
小千代只是在又一次的苏醒后苦恼于什么都不记得,以及身上的衣物破得像是乞丐。
她在灌木丛下轻巧地爬起,像雏鸟般抖落一整年分量的泥土和灰尘,步伐轻快地汇入难民们的队伍去往下个未知的目的地。
小孩子下意识地咳嗽几下,困惑地发现自己不需要咳嗽。
也不需要眯起眼睛看清东西。
是健康,无需再担心那份致命的诅咒,血液在小千代的血管中安静地流动着,去往该去的地方,绝不逆流。
健康的小千代一路流浪到村镇,又继续走下去,在路边被老熟人捡到。
“喂,你。”年轻的老板娘还不是老板娘,她是游郭上有名的花魁,只不过岁数不小了。
小千代抬头。
身为花魁的老板娘笑道,“你还怪好看的,跟我走吧,有饭吃。”
这就是千代记忆的最初了,时间一直到现在,千代没有再死亡。
光线一点一点暗下去,周遭一切逐渐消失,最后只剩下千代自己站在黑暗中。
她身上是华丽的十二单衣,甚得千代的心意,唯一缺点是周遭安静到有些无趣了。
千代踮起脚尖,身上昂贵的配饰叮当作响,她隐约知道这是个岔路口,后面是通往地狱,而前面是去往好地方,比如天堂什么的。
她当然是不需要去地狱的,那只讨厌的鬼才需要去。但若是直接往前走,千代也是不愿意的。
于是她遵从心意停留在原地。
千代对着空气喊道:“有人吗?”
没人回答她。
千代又嘟囔道:“那么按照惯例,是不是该让我复活了?”
还是没人回答她。
千代又说:“打个商量呗,再醒来的话我不想失去前面的记忆,毕竟是好不容易想起来的,你们懂吧?下次还得费心让我想起来,不如咱们直接跳过这一环节……”
她碎碎念着,发觉脚下亮起来,一条泛着莹莹光芒的光河出现。
千代不说话了。
她再次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虫子”,像记忆中的那样,眨眼间便在空气中出现,尽情舒展身体。
“你们好呀。”千代用气音说道。
半透明的生物们摆动着鞭毛,上下浮动,仿若回应。随着千代移动脚步,它们哗啦一下子散开,又期期艾艾地靠拢。
“……你们会帮我的,对吧?”千代抿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