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的一切都如此美好,不会再需要他出现了吧?他再也无法出现在简锦身边了吗?从此就要失去她了吗?简书痛得皱眉,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仰脖灌下杯中的酒。
“我先走了。”简书站起身。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不能再和简锦待在一个房间里了,绝对不能!他就快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了。他不想做出什么伤害简锦的事,但是再继续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做些什么。
“走?就这样走了?”雷铭站起来。
“对。”简书迈步走出去,酒吧灯光暗淡,人又多,他还戴着面具,不会有人注意他的。简书低头疾走,突然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先生你没事吧?”听到声音,简书浑身一震,不敢抬头。“先生?”简锦歪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微笑。
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简书支撑不住似的,向后退了一步。她认不出他了,短短几个月,她已经认不出他了。他走进酒吧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她,她却连面对面地站着都认不出他了。简书狼狈地错身而过,大步逃走。
简锦疑惑着转头,看到雷铭追了出去。自己做事要紧,简锦压制自己的好奇,准备去给客人送酒。她刚迈步便踢到一个东西,弯腰捡起,是部手机。
是那个男人的,简锦转身追了出去。
为什么一颗心可以有那么多面?
最爱和最恨的是同一个人,可以吗?
——简锦
如果简锦知道那一晚命运给她安排了什么样的戏码,她是不会追出来的,一定不会。
“先生,你的手机——”简锦推开门,整个人愣住了。
面具摘下,那个男人的面容清晰无比地显现在她眼前,浓墨似的眉,坚毅的唇线,还有那双深不见底、迷宫般的眼睛。
简书!简锦看着对面的人,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越握越紧。
简书看到来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简锦会追出来,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雷铭识趣地走开,清冷的街上,只留下彼此相对发愣的两个人。
简锦伸手摸摸脸上的面具,也许他没认出她。“您的东西忘了。”简锦低着头走过去,将手机塞到简书手里,转身往回走。
简书低头站在原地,没有阻止她。“父亲一切如常,你不用担心。”简锦闻声站住,轻轻叹了一口气,扯下脸上的面具,心好像被万千蝼蚁啃噬,暖暖的血液渐渐冰冷,被欺骗过的耻辱的感觉再度苏醒,挣扎了这么久,简书的一句话让她再度陷入黑暗。“是吗?”简锦转身,冷冷地笑,“有劳简总经理了,这种小事也叨扰您挂念,亲自来说。”
“小锦。”简书低唤,好像求饶的语气。
也许是酒喝多了,也许是夜太深,简书突然觉得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好像所有的防备都睡去了,简锦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扎得他心疼。
不要这样喊我!简锦内心愤怒地呐喊,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她根本不需要多余的面具,她自己就可以完美地演出。
“还有指教?”简锦冰冷地站在原地。
“你可愿听解释?”简书痛苦地看着简锦,他真的无法忍受简锦的误会,“给我机会,让我说明一切。”简书上前,激动地抓住简锦的手臂。
简锦默默地看着简书,突然浅浅地一笑。
“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每日上学下学,打工贴补生活,最需担心的就是功课,遇事有朋友帮助支持,生活简单安静。这是自母亲走后我第一次感觉如此平静安然。”
感觉手臂上的力道减轻了,简锦抬头看着简书的眼,目光坚定。“你确定要打碎我现在的生活,给我无谓的希望,只为了自己良心解脱吗?”
简书明显地一震,人无力地后退,手也垂了下来。果然如他所害怕的,简锦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
“后会无期。”简锦轻轻地道别,转身离开。
推开酒吧的门,简锦低着头,穿过熙攘的人群,在酒吧里艰难地移动着,周围晃动着形形色色的面具,形形色色的人,耳边充盈着形形色色的笑声和交错的觥筹声。
呼吸,呼吸,呼吸。简锦颤抖着手推开吧台后面休息室的门,走进去,再把门关上。呼吸,呼吸,呼吸,简锦顺着门跌坐在地上,心里一遍一遍地念,僵硬的双手想要解开衣领的扣子,却怎么都做不到。抓住衣领,简锦用力一扯,扣子迸开。简锦双手死死抓住衣领,命令自己继续呼吸。
没用啊,自己竟然这么没用!简锦闭上眼,泪水在眼角凝结,为什么她是颤抖的那一个?为什么她是想逃的那一个?为什么她是哭泣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