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太阳开始向西倾斜。列车驶入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变得朦胧。车厢内的气氛依然轻松,乔治和弗雷德继续聊着霍格沃茨的种种趣事——他们讲起去年开学时皮皮鬼用水球砸向每一个新生,讲起他们在开学第一周就找到了密道,讲起他们如何偷偷把费尔奇的办公室门锁换成了一扇会咬人的魔法门。
达里安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部分时候只是静静地坐着。他发现,听这两个人说话本身就是一种享受,他们的语言像是有生命力的东西,时而跳跃,时而盘旋,时而互相缠绕,形成一种独特的韵律。那韵律里有少年的张扬,有兄弟的默契,有对生活的热爱,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对了,你见过幽灵吗?”弗雷德抬起头问。
“还没有。”达里安摇摇头,“但我想,霍格沃茨应该有很多。”
“非常多。”乔治和弗雷德异口同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多到你可能一开始会不太习惯。你走着走着,忽然一个半透明的脑袋从墙里冒出来;你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看书,忽然一个幽灵穿过你的身体,那种感觉冷得要命,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你晚上去上厕所,可能会撞见某个幽灵在隔间里哭泣,哭得你毛骨悚然。”
“皮皮鬼。”弗雷德说,“他会趁你不注意往你头上扔粉笔头,会解开你的鞋带让你摔跤,会在你考试前偷走你的羊皮纸,会让你在所有学生面前出丑。”
“血人巴罗。”乔治说,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了几分,“斯莱特林的幽灵,浑身都是银色的血渍,是霍格沃茨最恐怖的幽灵。连皮皮鬼都怕他,他一出现,皮皮鬼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差点没头的尼克。”两人又同时开口,然后同时笑起来,“格兰芬多的幽灵,人很好,就是有点……怎么说呢,有点过于在意自己那个‘差点没头’的状态。他每次都要跟你解释他是如何被砍了四十五斧还没彻底断气的,听得你耳朵起茧。”
达里安静静地听着,将这些名字记在心里。他知道霍格沃茨有幽灵,但从不知道它们还有名字,还有各自的性格和故事。这些细节,是任何书本都无法完全传达的,只有真正在那里生活过的人才能讲述得如此生动。
“你们喜欢霍格沃茨吗?”他忽然问。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脸上的嬉笑表情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喜欢。”乔治说。
“非常喜欢。”弗雷德补充。
“虽然有些教授——”乔治做了个鬼脸。
“比如斯内普。”弗雷德压低声音,用一种戏剧性的腔调说,“魔药学教授,斯莱特林院长,看格兰芬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
“鼻涕虫。”乔治接话。
“或者说,一堆他恨不得扔进坩埚里熬煮的鼻涕虫。”弗雷德说。
达里安微微皱眉:“这么严重?”
“等你上了他的课就知道了。”乔治摆摆手,“不过你运气好,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一起上魔药课的时候不多。大部分时间你们是和赫奇帕奇一起,那还好一些。”
“斯内普虽然对拉文克劳没那么苛刻,”弗雷德补充道,“但他对所有人都不怎么热情。你只要别惹他,按时交作业,大概就不会被他关禁闭。”
达里安点点头,将这些信息也收进心里。他习惯了从书本中获取知识,但此刻他意识到,有些东西,比如教授的性格,学院的氛围,城堡的秘密,是无法从任何书本中获得的。它们只存在于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的记忆中,像一种无形的传承,等待着被讲述和倾听。
“还有费尔奇。”乔治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那个看门人,养了一只猫叫洛丽丝夫人,那猫比他还讨厌,总是偷偷跟踪学生,想抓我们违反校规。”
“你们经常违反校规?”达里安问。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内容,得意、狡黠、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默契。
“我们?”乔治指着自己。
“违反校规?”弗雷德接话。
“怎么可能。”两人异口同声,脸上的笑容却出卖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