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1页）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英格兰的乡野间疾驰，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如同某种古老的咒语，将车厢内的时光与外界悄然切割。蒸汽在车窗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雾，又被九月的阳光蒸发成斑驳的痕迹，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在上面书写着转瞬即逝的秘密。

达里安坐在靠窗的位置。猫狸子已经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球，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动，显然对这趟旅程并无太大兴趣。达里安也没有打扰它——他知道星星需要时间适应新的环境，正如他自己需要时间适应这两个坐在对面的红发少年，他们的存在感如此强烈，以至于整个车厢的空气都仿佛被他们的活力加热了几度。

那两个少年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达里安，那种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让达里安想起他在家族藏书楼里研究某些珍本古籍时的神情。只不过，他们的目光里没有学者式的审慎，而是一种更加鲜活的，仿佛随时准备发现什么有趣事物的探究，那种探究里带着孩童拆解玩具时的专注，也带着探险家发现新大陆时的兴奋，唯独没有纯血家族之间那种常见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戒备。

“亚克斯利，”弗雷德将这个姓氏含在嘴里细细品味了一番，像是在品尝某种新奇口味的比比多味豆，“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姓。”

“在《纯血统名录》里，大概。”乔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调侃，“亚克斯利家族，古老的纯血家族之一，以——”

“以拥有全英国最庞大的私人魔法藏书楼而闻名。”弗雷德自然地接了下去，仿佛两人共用一个大脑，共享一套思维，那种默契让他们的对话听起来不像交流，倒像某种精心编排的二重唱，“以及，历代家族成员绝大多数被分入斯莱特林。”

“绝大多数。”乔治强调了这个词，湛蓝色的眼睛转向达里安，里面闪烁着某种近乎顽皮的光亮，“但你看起来不太像斯莱特林。”

达里安微微一怔。“为什么不像？”他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真正的好奇。

乔治和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无需言语、只有双胞胎之间才有的默契交流。然后，两人同时转向达里安，一左一右，两张如出一辙的脸上浮现出同样狡黠的笑容。

“斯莱特林的人看人的眼神是这样的——”弗雷德说着，微微扬起下巴，眼睛半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评估什么的挑剔目光打量着达里安，还有几分“你配不配与我对话”的矜持，模仿得惟妙惟肖却又带着夸张，让人忍俊不禁。

“而你刚才看我们的眼神，”乔治接过话头，表情瞬间切换成另一种模样——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好奇，还有一丝丝小心翼翼的谨慎。

“就像在读书。”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同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澈而响亮，毫无保留，像是两串被风吹响的银铃，瞬间填满了整个车厢。

达里安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他们完美地模仿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本该让他警惕，但奇怪的是，此刻他心中涌起的并非戒备，而是一种陌生的、近乎愉悦的震颤。这两个人，用他们那种肆无忌惮的方式，竟然如此准确地捕捉到了他的特质。

“所以，”弗雷德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你是要去拉文克劳。”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达里安问，这一次，他语气里的惊讶已经掩饰不住了。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乔治指了指他的脸，“我们说到‘绝大多数被分入斯莱特林’的时候，你既没有骄傲，也没有尴尬，更没有那种‘我才不管别人怎么看’的倔强——你只是在听，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说明你对自己的归属早有想法，而且那想法与家族传统无关。”

“而一个不在乎家族传统、又看起来像是会把鼻子埋进书里的人，”弗雷德接话，“除了拉文克劳，还能去哪？”

达里安笑了，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浅浅的嘴角上扬，而是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转瞬即逝，却足以让他的整个面容都柔和下来。

“你们观察得很仔细。”他说，“我们家的确大多来自斯莱特林，即使我祖父和父亲都是拉文克劳，但家族史上的斯莱特林占比仍旧庞大，因此亲戚们仍会半开玩笑地打赌，赌我会被分到哪个学院，而斯莱特林永远是赔率最低的那个选项。”

“我们可是专业的。”乔治眨眨眼。

“专业的什么？”达里安问。

“专业的——”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观察者、捣蛋鬼，恶作剧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