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一年九月一日,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晨光透过车站巨大的玻璃穹顶倾泻而下,在熙攘的人群中投下斑驳的光影。蒸汽机车的白雾袅袅升腾,与九月微凉的空气交织成一片朦胧。推着行李车的麻瓜们匆匆穿行,没有人注意到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那道砖墙——那里,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个或几个推着沉重行李的孩子消失不见,仿佛被墙壁吞噬。
达里安·亚克斯利站在那道砖墙前,深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双矢车菊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十一岁的少年身量颀长,略显单薄,却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优雅——那是古老纯血家族世代熏陶出的气质,如同陈年羊皮纸上隐约的墨香,不经意间便流露出来。
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麻瓜外套,里面是母亲特意准备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质领带。
“星星,我们到了。”他低声对怀中的猫狸子说。
那小家伙竖起耳朵,琥珀色的眼睛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尾巴轻轻摆动。达里安的父母——莱昂纳德·亚克斯利和奥菲莉亚·亚克斯利,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紧张吗,达里安?”他的母亲轻声问道,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奥菲莉亚·亚克斯利是个气质优雅的女巫,黑发蓝眸,面容柔和,与儿子如出一辙的沉静气质。她来自一个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正是她将自己对书籍的热爱传给了达里安。
“不紧张。”达里安如实回答,“只是好奇”。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星星发出一声轻柔的抗议,他连忙放松力道。
“穿过那根柱子,”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你就会看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红色的蒸汽机车,霍格沃茨特快。上去,找一节空车厢,或者——”她顿了顿,“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别的孩子坐在一起。”
达里安点点头。
莱昂纳德·亚克斯利是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五官深邃,气质矜贵却不傲慢。他望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作为亚克斯利家族现任家主,他与大多数纯血家族保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却从不认同他们偏执的血统观念。他从不刻意强调家族的纯血荣耀,也从不附和那些偏执的论调,只是安静地守护着亚克斯利庄园那庞大的藏书室,以及家族延续千年的学术传统。
“记住,”莱昂纳德弯下腰,与儿子平视,“智慧高于血统,善良高于出身。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每个都有其独特的价值。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会为你骄傲。”
达里安点点头。他早已从家族藏书楼的古籍中了解到霍格沃茨的历史——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的勇气,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野心,罗伊纳·拉文克劳的智慧,赫尔加·赫奇帕奇的忠诚。在书中,他早已无数次想象过那座城堡的模样,想象过那些画像、幽灵、会移动的楼梯,以及……
“去吧,达里安。”父亲的手轻轻落在达里安肩上,停顿片刻,然后收回,“霍格沃茨会给你想要的。”
达里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着行李车,坚定地朝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砖墙走去。
他撞进了柱子。
眼前的世界扭曲了一瞬,煤烟和铁锈的气息被另一种味道取代——蒸汽、魔法、还有某种他说不清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喧闹。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他面前铺展开来。
猩红色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静静停靠在站台边,蒸汽从车头喷涌而出,在晨光中幻化成各种奇妙的形状。站台上人头攒动,猫头鹰在笼中咕咕叫着,蟾蜍偶尔发出沉闷的呱鸣,孩子们的笑闹声与家长的叮嘱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达里安停下脚步,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见过亚克斯利庄园的许多奇景——会自己翻页的古籍,花园里夜间起舞的仙子,圣诞节时自动装饰的厅堂——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是即将踏入新世界的雀跃,是对无数书中描绘的城堡即将要成为现实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