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的手在朱程杰的肩胛骨附近停留了一下,她能感觉到皮肤下面的放松是假象,朱程杰的内心如同一块冰冷坚硬的礁石,风雨不动的阻挡着她精心编织的情欲之网。那张清纯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朱程杰的精神壁垒异常坚固,她幻化出来容貌似乎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无法点燃他内心的欲望,这让柳曼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就在她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开始泛起一阵水滴,准备修改策略,用更明显的企图进行入侵时——咚咚咚!房门传来一阵力度与速度均匀的敲门声,然后是经理的声音传进来“朱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有警察来检查,麻烦开下门。”“门没锁,你们自己进来就行。”朱程杰直起身,语气不带感情道。片刻后,门被无声推开,除开穿着职场服的经理外,还站着三个人。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穿着一件沾着不明污渍的旧风衣,头发油腻凌乱,胡子拉碴,嘴里还叼着一根快燃尽的烟,烟灰簌簌往下掉。浓重的廉价烟草味瞬间冲散了精油的香气。陈勇站在最中间的位置,几乎一人就堵死方面。然后左右两侧还站着两位墨镜男,他们摆着同样的姿势,双手举前,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摆出一副举枪的样子。“我们是扫黄大队!例行检查,所有人抱头蹲下。”钟奎气势昂然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抓住偷腥猫。陈勇没有说话,而是眯着被烟熏得有点发红的眼睛,扫视着房间,目光在坐在床上的朱程杰和站在一旁的柳曼身上转了一圈,脸上没有任何认出朱程杰的表情,完全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懒散模样。但朱程杰注意到,陈勇在看到柳曼时,眼神有一瞬间闪过惊讶和不可思议,但很快就恢复正常。陈警官他看到些什么。“不用紧张,只是例行检查,我相信贵店的品质肯定不会提供那种服务,但没办法,上面要求这么做,这几年黄赌毒黑都抓的很严。”陈勇摆出一副工作的样子,但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理解理解,我们很愿意配合警官您工作。”经理站在一旁恭恭敬敬道,她清楚警察让做什么就按照他说的做,不然本身没事,结果自己慌,被扣上阻碍警察办公的帽子就不好了。“啊那谁,你们两个你检查一下其他地方有没有问题,我负责这里。”陈勇迅速“安排”好。“yes!阿sir。”钟奎和梁正天异口同声义正言辞道,然后迅速走去其他房间检查。等两人离开后,陈勇才大大咧咧走进来,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然后盯着朱程杰对经理道“这小子应该没成年吧,未成年人好像不能来这种地方。”“成年了,您看,我们对每位顾客都留有严格身份记录的。”经理快速将平板递给他。陈勇接过象征性扫几眼,划几下,十几秒后还给经理。随后他走到巨大的按摩浴缸边,探头往里看了看,又随手翻了翻旁边的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动作粗鲁。经过柳曼身边,带着浓重的烟味,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柳曼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像只受伤的小鹿,双手下意识护住胸前,身体微微发抖。这些举动完美符合“苏晓雯”这个角色,该有的人设。“警官…我…我们只是正规按摩…”她声音颤抖着解释。陈勇没理她,又走到朱程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身份证拿出来!大半夜跑这来干嘛?虽然成年了,但不好好读书跑来这种地方,真是不学无术!”他语气严厉,完全像对待一个普通嫖客。朱程杰配合起身,脸上带着适合的尴尬与无奈,还有一点点窘迫,然后伸手将口袋内的假身份证递给他。陈勇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又随手扔还给他。他在房间里踱了一圈,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停在柳曼面前,盯着她那张清纯无辜的脸看了几秒,才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暂时没发现违禁品。都给我老实点!那两个家伙呢,找到什么吗!”“报告队长!什么都没有。”钟奎迅速跑出来,表情严肃道,眼神很符合一位刚毕业的警察,十分坚定,像是要入党,就差把我太想进步写在脸上。“报告队长!我那边也很干净,没有违规现象。”梁正天表情也差不多,不过没有钟奎的坚韧。“那行,收工吧,抱歉打扰,我们也是要吃饭才来,还望多多理解多多包涵。”说完,他叼着烟,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还“贴心”地用力带上了门。“应该的应该的,如果还有问题您们随时回来,我很愿意配合警察工作。”经理带着商业互吹的语气跟陈勇走远。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留下门被摔上后的余留气息,那股试图入侵朱程杰的阴冷也在陈勇出现时消失。精油和烟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怪异的气味。柳曼站在原地,脸上那副惊惶的表情慢慢褪去,恢复了冰冷。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向已经坐起身,面无表情的朱程杰。幻象悄然解除,眼前清纯的“苏晓雯”消失,变回了那个眼角带着一颗小小泪痣的少妇柳曼。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和不解,似乎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为何能如此免疫她的能力,也不明白那个邋遢警察出现的时机为何如此“凑巧”。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对着朱程杰微微鞠躬,快步离开自己房间。朱程杰看着柳曼离开,缓缓叹气,后背被柳曼按摩过的地方,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寒冷。这个柳曼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她的能力肯定不只是勾起对方回忆,幻化成他人内心深处那个人这么简单。:()诡极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