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言在荀氏的□□院呆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里,荀彧的生平皆被荀蕴以相当批判的态度倒了出来。
这位淑女模样是顶尖的温婉,开口却犀利地打算将她表弟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从他三岁开始温书装模作样背论语十二章众人直呼天才,到他弓术颇嘉百步穿杨但是用来射断树枝只为砸郭奉孝的头。
“大人们夸他神童,我却只觉得这小子装腔作势,实在喜欢不起来。”
荀蕴小时候作为荀彧被比较的对象,是处处不如他,不喜欢也是正常。
那会儿一起玩的几个世家的孩子,更是各有各的毛病,荀蕴恨不得将几个一起打包扔进颍水里去。
荀蕴摇头,“阿言啊,你这次来颍川,我就嘱咐你两件事。一,别跟荀文若有牵扯,赶紧跟他一刀两断。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更是别牵扯为妙…”
她刚说了一半,突然眉头皱起。
乔言望向她身后,是一道绛红色的身影提着衣摆跑来。
此举实在不符合世家礼仪,他本人也不太习惯跑步的姿态,有些像只心急的大鹅。
“阿言!阿言!”
钟繇喘着气,掏出帕子捂着嘴,以防自己看上去像只狼狈的狗。
他见了乔言本是欣喜,只是看见一旁抱臂瞪着他的荀蕴,表情僵了一瞬。
“蕴姐姐原来也在。”
荀蕴冷笑一声,“这么亲切?不敢和女人说话的毛病治好了没有?”
钟繇假装没听见,一脸期待地看着乔言。
乔言打招呼到。
“许久未见了,钟公子。”
钟繇倒是不在意乔言怎么称呼他,兴冲冲地捉了她的袖子,“于洛阳一别,我还以为此生都不能相见!”
他见了熟人,话头便止不住。
荀蕴白了眼他这不值钱的样子,只想吐。她戳了戳乔言使了个万事小心的眼色,转头走了。
见了钟繇,乔言反应过来,曾经的祥和时光才过去一年有余。
钟繇在洛阳事变之后便回了颍川,尚书台的官职更是丢在脑后。
他爹看他游手好闲,更是张罗着要找好人家将他赶紧赘去。只是光他有赘意也不行,钟繇这老毛病根本好不了,见了淑女是半个屁也吐不出。
荀氏和钟氏关系颇近,又刚巧,荀蕴和钟繇年岁相近。二人也是从小的交情,他倒是能和这位姐姐正常说上两句——指能问出声好来。
“所以钟家主打算将你嫁进荀氏?”
乔言笑到,“怪不得荀蕴淑女对你如此厌恶…”
“我怎么会同意!我不喜欢她!蕴姐姐也一直不喜欢我们几个,小时候她把我们四个关茅房,文若直接被熏晕过去!”
乔言还没问他是哪四个人,钟繇却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这举动实在有些贸然,乔言愣了一下。
只听他说。
“阿言长高了,看着也壮实了些。只是这气色,怎么反而没有洛阳那会儿好了?”
太多的心事,乔言已经许久没有休息好了。
洛阳的日子像是前世,让人一阵恍惚。
钟繇也跟着一起感叹,“物是人非啊。”
“不过如今能在颍川相见,便是最大的喜事。”他星星眼看过来,“这次阿言是打算呆在颍川了?住哪儿?”
“暂时叨扰荀氏,另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