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丑的话足够冒犯。但比起这轻佻的后半段,乔言更心惊的是,他要跟去颍川的发言。
如果文丑跟随,这谎言便不攻自破。他是袁绍一手提拔上来,再怎么喜欢乔言,也会对袁绍忠心。
乔言和荀彧若是真想脱离袁绍,少不了要刀兵相见。
可是无论如何,乔言依旧不想用刀尖对着文丑。
她无法下手。
乔言心一横,冷下脸来。她生气的时候目光锐利,如同利器捅向文丑的胸膛。
“文丑将军,你为何如此纠缠?你分明知道此举这不合适,又何故说这样的话?胡搅蛮缠,我看不出你对我的偏爱,只看出你想毁了我的幸福。”
文丑张了张嘴,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乔言不敢看他的反应,便摆出维护荀彧的样子,回头冲他温柔一笑。
“你吓到我的夫君了。婚事已近,我不希望有任何差池影响他的心情。”
文丑没有回话。
但即便不看他,乔言也知道文丑被打击得有多深。若他真是孔雀,那尾巴怕已经不是垂下,而是掉了个精光。
她只听见文丑那些叮叮当当的手环碰撞之声。大概是撞上了他腰间的碎链,又或者是撞上他带在腰间的刀柄。
…刀柄?
乔言猛地抬头,文丑的手搭在一把小小的匕首上,左不过几寸长,被他的手掌挡了个七七八八。
乔言的肌肉开始紧绷。
她知道自己刺激到了文丑。若是他脾气上来大打出手,乔言不知道自己有几成胜算。更何况她还要护住荀彧,实在难上加难。
她在背后握拳。
文丑握住匕首的手,却又颓然放下了。
他带着很浓重的鼻音,叫她。
“阿言。”
眼泪落在乔言的胸口,泅出小小的湖泊。
“你可曾…有一点点喜欢我?”
荀彧在一旁冷笑一声。
乔言沉默片刻,后退了一步。
她轻声道。
“将军乃性情中人,谁能不喜欢呢?”
他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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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荀彧并没有带太多东西。他和乔言真的像只是出门几日,包袱甚至没有装满一辆马车。
袁绍挑了几名亲兵随行,美名曰护送二位新人去颍川。乔言看了一眼这实则监视的队伍,里面并没有文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