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前往尚书台后,乔言是彻底没了事情干。
徐阿娘本是想逮住她,好好学学伺候人的本事。
但公子并无不满也就罢了,甚至临行前还特意叮嘱,莫要干涉乔言。
徐阿娘也知道小公子的意思。这乔言的身份如今虽说是女官,但实在得公子心意。
等公子娶了夫人,她怕是也要跟进内院的。
徐阿娘便也作罢,嘀嘀咕咕干自己的活计去了。
乔言打了个喷嚏,并不知道她自己又被打上了所有物的标签,还乐颠颠地在后院转悠。
世家公子皆通骑射,荀彧和荀谌也不例外。后院有处小小的射场,甚至角落还有几个假木人。器械处也是百般武器,俨然是个小型演武场。
只是器械看着毫无划痕,兄弟俩怕是根本没动过。
“暴殄天物啊。”
乔言的目光落在那堆武器上。摆放得比荀氏的演武场要整洁数倍,在太阳底下反射着冷色铁光。
虽只是毫无生命的铁器,却也是力量的象征。在这个越来越混乱的年代,至少这样尖锐的冷意,能给人带来更多的心安。
就像是有什么不同凡响的吸引力,她忍不住伸过手去。
之前训练时,乔言也是摸过长枪的。那时候她就意识到,她并不适合长武器。
就比如长枪长戟这种玩意儿耍起花枪虽然很酷,但需要胳膊画个巨大圆弧,甩得肩胛骨嘎吱叫。乔言个子不够高,反倒像是被吊在武器柄上,实在局促。
虽然那几个月她被迫苦练,但离精通实在有些距离。乔言是个纯打工人过一天算一天的性子,找个容易用的武器岂不是事半功倍。
器械架上一应俱全,她一一看过去。
荀氏这兄弟俩虽然不喜武,装备却是相当齐全。又或许武器对他们来说只是装饰,因此花里胡哨的武器真的不少。
乔言拎起一个硕大的铁球,深思。这河豚一样的玩意儿布满尖刺,连了一根不算细的铁链子。
安全系数有点低,感觉砸到自己要出人命。
她又拾起一把匕首——镀了金,柄部是缠绕的藤蔓。华而不实,纯属观赏用。
乔言想要的,是好操控,长度又刚好合适的武器。
重量不是问题,但是需要足够灵巧。但太过小巧也不行,还得来点看得过去的杀伤力。
她在器械架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弯刀。
准确的说,是两把弯刀。整体刀面相当薄,只有一面开了刃。
刀头是弯曲向里的,因此武人们常用的戳和刺大概并不是它的主流用法。
中原不流行这种怪异的武器,通常被认为是有些野蛮——按照中原人的印象,这都是西凉那帮野人使用的玩意儿,也不知是从哪里收集来的。
乔言倒是不在乎什么野人和体面,拾起这两把刀。
劈砍的速度也相当之快,像是生生割开了空气。最妙的是两刀配合,格挡似乎也变得方便许多,可以稳稳架住正面砍来的武器,如同两弯月亮。
她耍了耍,颇为中意。
只是刀还没熟悉多久,远远地徐阿娘在演武场门口向她招手。
徐阿娘看见她手里拎两把刀,差点没背过气去。
“乔淑女啊,你怎么…”
她是想劝乔言学着温柔贤淑,却又想到这孩子可是荀府的实习侍卫出身,这话便又咽了下去。
乔言将刀物归原主,又恢复了那幅配合工作的模样,垂手。
徐阿娘将一份漆木食盒塞进她怀里。
外观看着精致,绘了金漆,妆点上螺钿——很明显是为精致人家们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