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随着他的手指一起,彻底地滑落了下去,消失在了深红色的漩涡之中。
湿润的风扑面而来,雨水从格温的身上慢慢滑落,带起冰冷入骨的寒意。
心脏仿佛被恶魔的利爪握住了,奇怪的眩晕感涌了上来,她整个人凝结在大雨里,大脑被无法言喻的震撼淹没,变得一片空白,无力分辨那些话语的真伪。
深深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深入肺腑,她脱力般地一软身子,几乎要站不住,差点儿也跌落下去,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攥住她的身体。
“不要……”彼得的声音贴近了她的耳边,流露出些许挫败和落寞,“不要相信他的话……”
暴雨落在身上太冷了,他的双臂钳制得更紧,紧贴着向她传递温暖和心跳声。
他心中某种积蓄已久的复杂情绪也快要决堤,像是后悔,又像是自责……透过他不禁微颤的身体流向她。
“小彼……我……”她咬了咬嘴唇。
千言万语涌至嘴边,她还没能表达出来,就听见身后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彼得?格……格旺达?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本僵立在他们的身后,仔细地上下打量此刻相拥的他们,用一种难言的语气问。
好吧……这场暴风雨看上去越来越糟糕了……
将时间往回倒一点儿,来到纽约市的地下深处。
那里……神明将至,赤潮涌动。
“啊——是吗?那么——所以……”
女鹰眼凯特·毕肖普拖长了语调,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
她现在已经是神盾局承认的继承鹰眼名号的新锐义警了……一名优秀的,有着天赋的弓箭手。但她的性格却总是像个被宠坏了的九岁小孩。
“克林特,所以你就快要和纽约市一起玩完了,是吗?”她打趣说。
鹰眼克林特·巴顿微调着夜视仪的焦距,不以为然:“我承认要想在这种暴雨天气里射箭是很艰难的,但也还没有到要玩完的地步。”
他的声音虽轻,但抖落在空气里,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阵涟漪般的回荡。
回荡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事实上,和他对话的凯特正置身于千里之外的洛杉矶。而他则孤身一人来到了寒冷而空旷的纽约地下。
周围一片漆黑,洞窟里遍布乌黑发红的丝状活物,如同生物的血管一样,上面还稀稀落落地凝结着状若畸形肉瘤的茧状球体,不断隐隐鼓动着,发出惊悚的声响。
这些悚人可怖的景象都被夜视仪清晰地捕捉下来,在克林特的视线里幽幽地流转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