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哥咬牙切齿地说道:“是一个姓秦的人,我听身边的人都叫他秦老板,但是究竟叫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在福建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找出这个人来,可是……五……不对,快六年过去了,我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秦老板?我莫名想起了胡九川跟我说过的孙胖子的事情,同样在福建,同样是姓秦,同样被人称呼为秦老板,难道天底下的事情真的有这么巧?
不过话说回来了,尽管长篇大论说了半天,二表哥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他身上的这种伤痕,绝对是某种野兽撕咬造成的。
我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福建还存在什么大型野兽,老虎之类的早就绝迹了,熊又不存在这一带,蟒蛇也不可能造成这种伤痕,难道是……我心念一动,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问道:“你下海了?”
二表哥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我的猜想证实了,这种伤痕带有鲨鱼撕咬的痕迹。
在陆地上,我们有办法躲避一些猛兽的袭击,但是在海里,根本就无处可逃。
何况,鲨鱼身为海洋霸主,历经了上亿年的进化,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件完美的杀戮机器:他们有数百颗锋利的牙齿,即便脱落,后面的牙齿也会补位,颗颗如刀;流线型纺锤形的体型如同鱼雷,在海里的冲击速度可以达到43千米的时速,而且可以下潜到一千多米的深海区域;它们头部有个能探测到电流的特殊细胞网状系统,被称为电感受器,鲨鱼就利用电感受器来捕食猎物及在水中自由游弋,凡是被盯上的猎物很难逃脱;敏锐的嗅觉这就更不必说了。
两个字来概括这位海洋霸主,只有两个字——无解!
二表哥当年在亚马逊只身捕获了巨骨舌鱼,名动天下,但是当他真正面对海洋霸主的时候,只有乖乖缴械的份儿,从他遍布半身的恐怖伤痕,不难看出当年的那场厮杀有多恐怖。
“那时候,我也算是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了。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是以前的买卖是别想做了。”
说到这里,他苦笑道,“当年的甘爷是彻底死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曾经是那么熟悉,五六年过去后,却变得如此陌生。
夜市兜售小鱼干,哈,这种生意跟他过去的名气比,真的是一文不值。
但是为了糊口,他还是做了,一切都因生活所迫。
如果他那身本事还在,他也不会混得这么惨了。
一时间,我仿佛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叫“世态炎凉”
的词汇,这令我的内心很不舒服。
“二表哥,你叫太乾带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找到这个秦老板吗?”
他摇了摇头,说:“我给你看样东西。”
一瘸一拐地站起来,走到了柜子边。
从上面拿下了一个铁盒子,这种盒子是上世纪放饼干的那种铁盒子,咬合得很近,他一只手掀了半天也没打开。
我走上前去帮他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堆照片。
二表哥怕我看不清楚,拿过煤油灯凑了过来:“你看。”
我看了一下这些照片,都是专业的水下照相机拍摄的。
其实我一直挺抵触下水的,细说起来,我们这行有两大门类,一类是像我这样只负责陆上的,行里称为“沙里行”
;一类是只负责出海的,行里称为“油里滚”
。
主要是近些年开发过度,生物的居住环境日渐遭到破坏,人类生活的周边已经很难看到动物活动的踪迹,我们这些在陆地上吃饭的一天比一天难,好比沙漠中行走;而随着海洋资源的开发,越来越多的物种被人类发现,例如一度认为灭绝了上亿年的腔棘鱼重现江湖,就是一个最好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