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场冬雨,翌日更冷了。
宋府。
丫鬟捧著熨得平整的官袍,轻手轻脚地穿过外间,行至內室,垂著头替宋相更衣。
全程不敢抬眼。
一时间,屋內静得只有衣料窸窣的声响。
“相爷。”李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著几分急切。
宋相睁开眼。
“退下吧。”
伺候的丫鬟垂首躬身退了出去,將门轻轻带上。
李伯推门而入,压低声音。
“相爷,不夜天影子传来消息,小小姐昨日在后花园,被大皇子戏弄,落了水,夜里起了高热。”
宋相面色一沉,“大皇子如何了?”
李伯淡淡笑道:“听影子描述,大皇子也落了水,至今还未醒来,其中也有小小姐的功劳。”声音里带著几分掩不住的畅快。
宋相眉梢微动,“倒是没吃亏。”片刻后,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透著几分欣慰。
宋家的孩子,可以输,但不能怕,可以吃亏,但不能白吃,胆小懦弱的后辈,宋家不需要。
李伯又道:“皇后被罚去佛寺,人在半途,另有一事,三皇子昨夜离宫,似乎与玄家残党有了联繫。”
宋相没有接话。
不夜天,直属於皇室的秘密情报机构,成员皆为死士精英,负责暗中收集敌国和国內的重要情报,本应只听命於皇帝,可先帝临终前,却將不夜天另外一半权力交给了他。
这些年,在朝廷上,他从不站队,不表態,暗中监视三位皇子的一举一动,只有有能力的皇子,才配拥有不夜天。
半晌,回道。
“三皇子那边不必理会,当年玄家一事,事出蹊蹺,备好车马,我要进宫接回以安。”
……
不常生病的人,病起来往往一发不可收拾。
宋以安就是如此。
烧得意识模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恍惚间,似乎被一双大手轻轻抱起,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她趴在宋相肩头,整张小脸烧得红彤彤,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祖父?”
那声音又软又哑。
“嗯,睡吧,醒来后就到家了。”
宋以安却不肯闭眼,烧得迷糊,可有些事,反而记得更清楚了。
她揪住他的衣襟,昏昏沉沉间也不忘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