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现代化躲不过城镇化
现代化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梦想。实现现代化是中国人民不懈追求的百年梦想。2013年11月,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对全面深化改革做了系统性部署——“六位一体”的总体布局,包括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态文明以及党的建设六个方面。在对世界多元城镇化发展模式的分析研究过程中,我们意识到,城镇化的过程是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发展以及生态建设相互结合、相互促进的过程。这也是世界各国在城镇化过程中显现的一种带有规律性的现象。
中国的现代化之梦,应该以城市化还是城镇化为“轴心”,是选择城市化模式,还是走城镇化的道路?一直是人们争论探索的焦点问题。城市化是一个趋势,但是中国的城市化是要靠城镇化来实现的。
《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2014—2020年)》指出,按照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五位一体总体布局,顺应发展规律,因势利导,趋利避害,积极稳妥扎实有序推进城镇化,对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加快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进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
(一)城镇化梦要做得清醒美丽
新中国成立之初,就明确提出要实现从农业国向工业国转变的目标。即使在“**”后期,国民经济几乎到了崩溃边缘,仍然提出到20世纪末要实现农业、工业、国防、科学技术“四个现代化”。
改革开放以后,又提出现代化“三步走”战略,明确到21世纪中叶基本实现现代化。现在我们实现现代化的目标更加坚定不移,就是要建设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
所谓现代化是人类近代历史中的一个资本和风险同步向城市集中,并周期性爆发危机的阶段性过程。联合国《城市化的世界:全球人类住区报告1996》的前言中有这样一句话,“在我们即将迈入新的千年之际,世界真正处在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城市化既可能是无可比拟的,未来光明前景所在,也可能是前所未有的灾难的凶兆”。很显然,我们已经走在了迈向现代化的城市化的道路上,在这样的一个路径选择的十字路口,一边可能是光明,一边可能是灾难。也就是说在迈入城市化快速发展阶段,我们要非常的留心,究竟我们的路能不能走对。
一些人认为,中国也处在应对“中等收入陷阱”问题的阶段。中国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人类历史上,已经实现现代化的国家有上亿人口、几亿人口的,但像我们这样一个有十几亿人口的大国要实现现代化,没有先例可循,更何况我们要继续以占世界不到9%的耕地、养活占世界20%左右的人口,这更是人类现代化史上前所未有的。但是西方国家早已完成的城市化经历也许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更加清晰的视角,来审视城乡结构调整与经济转型、产业发展、社会管理之间的关系。
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是从遭遇欧洲开始的。近代以来,欧洲的科学技术、人文思想和社会制度,极大地影响了中国社会的变化和发展。自文艺复兴以来,欧洲有过繁荣与辉煌,也有过混乱与沉沦。欧洲的城市发展走过了几百年,在城市建设方面有着丰富的成功的经验可供我们借鉴。
在一次中欧社会论坛上,来自法国国家科研中心主任、城镇化中国项目(由11所中欧著名研究机构承担)协调人吉浦罗看来,“在未来20年里,中国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如何安置从乡村迁移到城市的5亿农民工”,“中国面临的第二大挑战,是如何将这几亿的农民工转变为市民,让他们和其他市民享受同样的权利”,他感叹,“这将是一个多么重大的进步!”
如何看待和实现我们的现代化之梦?温铁军教授在《中国城镇化与现代化》的演讲中表达过这样的观点:到底我们如何来看待人类的发展,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到底应该怎么来实现,是靠大城市吗?世界上所有的超大型城市,即那些人口规模达到千万级以上的千万人口大城市,它们的环境指标,没有一个是适合人类生存的。我们尽管有百年追求现代化的梦,但今天是不是到了梦想时分了呢?中国实现现代化的梦想需要我们做一个清醒而美丽的梦,不能让别人做过的噩梦出现在我们的梦中。
(二)现代化与工业化、城市化的历程
城镇化是现代化的必由之路,它与工业化一道,是现代化的两大引擎。“城镇化”一词甫一出世就被赋予了很多中国式的期许,但其与“城市化”在经济学的本质上却是一脉相承的,即农业人口的转移和工业化。
什么是现代化?什么样的国家是现代化国家?国际上有不同的标准。但无论从联合国的标准看,还是从经合组织(即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标准看,城镇人口和非农就业比例都是区分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一个很重要、很清晰的界限。我国还属于发展中国家,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我国城镇化率比较低。而在实现了现代化的发达国家,城市化率基本上在75%—80%甚至更高,城镇人口比例和非农就业比例都很高。
从一定意义上讲,现代化是由工业革命引发和带来的,世界历史上的现代化指18世纪工业革命以来人类文明所发生的一种革命性变化。两次工业革命的爆发,使得西方国家不自觉地被城市化的浪潮所裹挟,从18世纪中期开始到20世纪中期,在近200年的历程中,与工业化伴生的城市化极大地改变了欧美国家的城乡版图,而在随后的时间中,欧美国家整体跃迁式的城市化进程基本结束。
到1970年,根据联合国提供的数据,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的城市化水平基本都已经超过了70%的水平,即进入公认的“诺瑟姆曲线”的第三阶段——城市化后期,城市化率增速开始降低,城市化水平提升缓慢,部分国家甚至出现了城市居住人口占比小幅下降的“逆城市化”现象。而在这一阶段,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的工业化进程已经完成。
结合经济史的脉络走向可以发现,在城市化水平的提升过程中,工业革命和电气革命两次科技革命对于城市化的提升具有较为直接和显著的作用,其主要原因即在于这一时期生产组织方式的内在特点和城市化的发展要求相协调,有效实现了“产城互动”,保障了城市化进程中有工业化的就业支撑和产业支撑,而这正是我们当前推进城镇化战略进程中所追求的效果。
根据国际经验,进入工业化中后期,城镇化率大概为65%左右。2012年我国的城镇化率为52。6%,城镇化滞后于工业化10—15个百分点。我国城镇化仍然大大落后于工业化和非农化, 而且区域间差异明显。
相比于前30年的中国已经走过的城镇化道路,西方国家早已完成的城市化经历也许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更加清晰的视角,来审视城乡结构调整与经济转型、产业发展、社会管理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