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在心念的缝隙中生出些不确定的遐想、伴着恐惧蜂拥而至。一时纷乱的思绪又在整个大殿的寂静中平静下来、将最后一念恐惧也挤走,还他片刻心安。
他怕什么呢?
这是他第一次接令下重云。早在下山之前他就想好了,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去一趟淳安郡。这是他一早在心里盘算好的,他甚至想过万一回赶不及的所有后果,他都想好了。
这些打算月寒江没与任何人说起过。
但此刻,他还是怕了。
他为什么会怕?
可能是殿里太安静了?!
月寒江讨厌这样安静的大殿,他也讨厌自己,讨厌害怕那个人的自己。
那个人甚至只是在里面睡觉,什么都还没有做。
太没用了,月寒江想。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强迫自己分心去想些别的,来分散一些这内心滕然升起的惧意。于是思绪又自然飘到了黥朗的身上:黥朗已经来了,既然宫主让他上山,那么重云宫势必要卷入其中了……或许是早就卷入其中也未可知。
不是缘分、也不是注定。
月寒江知道,宫主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有他的理由,而自己的那支簪子,绝不会是理由之一。
不知黥朗所求为何?……他的身体又如何了?…既然同在这重云山,自己还是有机会再去见见他的。
却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去见呢?
月寒江忽又有些惆怅,继而又想到了淳安郡所见所闻。虽然只是远远见了一面,但那张笑盈盈的小脸还是让他牵挂。十三年没见,小人儿已经长大了,都能垫脚打枣了……
念念啊……
月寒江在心里叫出她的名字,那张跟自己甚是相似的面容又浮现在了眼前。
月寒江的心,忽地平静了下来、继而、又感到一丝伤感。
久违的,伤心之感。
不知道多少年未曾体会过的伤心。
念念啊……
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声,闭上眼……
(3)
“咦~怎么哭了?”
一声似是含着笑的、清冷的声音飘入耳际。
月寒江的脸被一只手抬起,睁开的双眸、诧然迎上了一双冷若霜雪的眼,那人嘴角似是挂着笑的,而眼中却全无笑意。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醒的呢?
我是什么时候流的眼泪呢?
月寒江竟全无察觉。
“主人……”
不知是从何说起,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月寒江只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