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寒江知错……”
“但……求主人,允他拜入重云宫门下,若主人嫌他身怀有疾、将来需他所行之事,若力有不逮者,寒江愿意、代之出手。”
万旃君笑了:
“你代他?”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月寒江眸光暗下去,人也越发虚弱起来。双手撑着的力道忽然散失,整个人顺势跌落在万旃君怀里,头便枕上了万旃君放于腿上的右手。
不知是本能、还是昏迷之中的分辨不明。
月寒江的唇轻轻的吻上了那只手,啄吻的点滴触感,伴着深重的呼吸,在万旃君的手上留下一片滚烫的温度。
“主人,主人……”
随着无意识的轻唤,又一阵头痛剧烈袭来,月寒江眼泪扑簌簌落下——无法控制的、因疼痛而激出的眼泪。
万旃君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在装着药丸的盒子边,摩挲着,盯着眼前人满是泪水的脸。
月寒江不喜欢哭,但自己总有办法让他流泪。比如此刻,万旃君知道月寒江的眼泪是因为疼痛不自控而流出的,而不是因为自己的责难。
但可能是因为刚才那个吻的缘故,他忽然有点满意。
“如此轻诺之事,不要再有下一次……”
月寒江不知是听清了还是没有听清,只用脸轻轻地蹭了蹭万旃君的手。
万旃君睨着他,眸光深深。
随后,那躺在盒子的里药丸、由万旃君的指间、出现在了月寒江嘴边:
“含着……”
在万旃君将那颗药丸推进月寒江嘴里的同时。
月寒江也失去最后的意识、陷入和深深的黑暗当中。
(3)
几个月前,东都发生了一件大事,东都大殿之上,有刺客行刺圣上,宰相黥怀瑾以身护驾,立毙于大殿之上。
刺客被当场捉拿、关在大理寺候审。
宰相独子黥朗经此一事一病不起,葬礼之后更是下落不明;东都市井街巷传言颇多,宰相府一朝遣散家仆、一时竟有点门庭寥落之感。
此案经过几个月的审讯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两日前,关在大理寺的刺客突然招认,幕后主使竟是当朝太子。一时间传言四起,此事虽并未有明旨,但据传太子已被禁足储宫。
禁足之说一出,满朝哗然,求情的朝臣流水一样出入宣政殿,但都未得召见。
而对于远在西洲边陲的重云宫来说,也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掌座公子回山了。
黥朗在卧月轩的连廊处靠坐着,忽听轩内脚步声凌乱而起,穿着弟子服身影的人都在急往山下冲。身边靠过来一阵草药清香——这些天一直都睡在黥朗身边的那个孩子此时也一边往山下张望,一边在黥朗耳边说:
“他们说,重云宫的掌座公子回来了!”
话音未落,忽见山下“飘”来一个四人抬的红轿子、轿前轿后跟着几个颀长挺拔的身影,从服饰来看,是重云宫的弟子没错了。
还没等黥朗惊讶,那轿子忽已至他眼前,一瞬后,又从他上方掠过——最后竟是从卧月轩顶上飞上去的。
宛若仙人凌空而过。
“这得是多好的轻功啊。”
旁边那孩子惊叹出声。
如果黥朗有那孩子的目力,他会看到那四人抬的轿子比东都府衙内的四人轿可大的多。雕梁流苏,无不精致,轿前有一男两女护佑,轿后跟着的一众重云宫弟子中,就有甲百二。
这些人动作统一,飞身向上之间身影竟未差分毫。抬着红轿不断在空中起落,宛如众仙捧日、洵然上山而去。
不过,这一瞥而过的景象,黥朗没能看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