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沛灵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族叔!您是说……韩师侄他可能修炼了……合欢宗的邪功?这怎么可能!他平日……”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起“韩立”平日那副阳光洒脱、偶尔有些怯懦的样子,根本无法与淫邪诡异的合欢宗修士联系起来。
“知人知面不知心!”慕怀秋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正是这等看似人畜无害的伪装,才最是致命!他刻意接近你,谁知是不是将你视作了……视作了修炼那邪功的鼎炉目标?!”他刻意加重了“鼎炉”二字,试图在她心中种下恐惧的种子。
见慕沛灵依然秀眉微蹙,眼神中透露着怀疑与抗拒,慕怀秋心知她未必全信,但目的已然达到——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
他话锋稍稍一转,仿佛是为了显得更“公允”,却又埋下另一根刺:
“当然,此事也未必就如老夫猜测的最坏情况那般不堪。”他故作沉吟,“或许……他并非邪修,而是与万宝楼那位的忘楼主有什么渊源。若是忘楼主培养的人,有这般见识和财力,倒也能解释得通。若真是如此,他接近你或许只是为了拓展生意人脉,那你倒也无需过多担忧,但也需保持距离,毕竟商人重利,无情可言。”
慕沛灵原本正沉浸在对“韩立”可能是邪修的震惊与抗拒中,听到“万宝楼忘楼主”这几个字时,却猛地一愣,仿佛被触及了某个深藏的记忆。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忘楼主?族叔您说的是……是那位在我出生时路过慕家,为我母亲留下一枚‘定神玉佩’,并替我起了这个名字的……忘楼主?”
慕怀秋没料到她的关注点会突然跳到这陈年旧事上,眉头微皱,但还是点了点头:“不错,正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忘楼主。据说其人与万宝楼渊源极深,行踪飘忽。若韩立真与他有关,倒也不足为奇了。”他试图将话题拉回对“韩立”的警惕上。
然而,慕沛灵却仿佛没有听见他后面的话。
她喃喃自语,眼神有些空洞:“沛灵……慕沛灵……他当年说,‘愿此女道途沛盈,心如灵玉,不染尘垢’……”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荒谬感悄然爬上心头。
慕怀秋内心:(啧,怎么扯到名字上去了?不过这倒是好事,让她心神更乱,更能记住我的警告。)
他见状,立刻加重语气,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无论他与忘楼主是何关系,也改变不了他来历不明、意图难测的事实!灵儿,防人之心不可无!”
慕沛灵怔怔地点了点头,心绪早已乱成一团麻。
族叔的警告、对“韩立”的怀疑、以及那个赋予她名字的神秘忘楼主可能与她当下困境产生的诡异关联……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困惑和一丝深埋的恐慌。
慕怀秋:“但是,灵儿,你务必记住!万一!万一他真是老夫所担忧的那种身怀采补邪术、伪装极深的淫恶之徒呢?你与他亲近,岂不是自陷险地,后果不堪设想?!”
慕怀秋内心:(她此刻未必会信,但只要这番话在她心里留下痕迹,让她日后与那小子相处时心存一丝疑虑和戒备,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们再继续走近!)
慕沛灵怔怔地站在原地,族叔的话语如同冰锥,一下下敲击着她的认知。
她内心深处不愿相信那个会给她炼晶、会在她窘迫时为她解围的“韩师侄”是那样的人,但族叔言之凿凿的“异常”和“可能性”,又像阴影般悄然弥漫开来。
“是……沛灵知道了。我会……留心的。”她最终低声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和挣扎。
她无法全然相信,却也做不到完全置之不理。
只是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攥得更紧了。
心绪如同乱麻——他到底是邪修?
是万宝楼的商人?
还是……?
无数的疑问和一丝被强行植入的恐惧在她心中疯狂盘旋。
而族叔看着她变幻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他满意地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而此刻,早已溜出院落的银月,正气愤地踱着步。
银月内心:(警告我?威胁我?老家伙,姑奶奶我啊,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了。你信不信!信不信!…可恶,我…,呼…冷静,冷静,是要收为记名弟子,记名弟子,不要给主人添麻烦。)
银月(扮韩立)回到客房,脸上那副恭顺怯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反手“砰”地一声关上木门,
甚至,还如韩立那般,下意识地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禁制隔绝了内外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