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叶声安把谭浅带走的时候,确实好像还带了份意面。
“那天,我就是想喝酒,但是工作期间不能喝酒,于是就想起你是谭暮莘的妹妹。”
得,敢情是自己想喝酒又怕违反规定,带着她防止挨骂啊。
那时候顾一晨不知道的,谭暮莘疯起来,别说自己亲妹妹了,就连自己都照骂不误,想到这,谭浅想起之前在局里审问的时候,顾一晨对梁华的态度:“你跟梁华早就认识吗?”
顾一晨不知从哪拿了瓶酒出来,开了盖子仰口喝了一口:“他啊,是将我从深渊中引向光明的人。”
年少时的顾一晨叛逆任性,父母早年离异,她是跟着家中的老人生活的,老人哪懂得怎么教导孩子往正确的道路,只顾着让她不挨饿不受冻,于是她的成绩一落千丈。
老师喊了她家长来学校,多次没被重视后,彻底放弃了这个成绩差,性格差的混混学生。
当时整个全年级,甚至全校的人都知道顾一晨这个名字。
她的名字令外校的人都闻风丧胆,因为没人能管的住她,她不怕老师也不怕家长,是个野孩子。
野孩子在那个时候的人们认知中,是没有底线,是打架时不见血不收手的人物。
顾一晨就这么从高一混上了高三,那年梁华刚毕业,来他们那所学校当实习老师。
那天,是周五。晚上放学时有一场架要打,顾一晨身为校内扛把子自然不可缺席。
打完后,她伤痕累累的回班拿书包准备走人,却看见了梁华。
以为梁华要像别的老师那样骂她,所以她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越过他离开。
她在心中默数了三秒,停住脚步,果然听见梁华的声音,她自豪的勾起了嘴角。
“梁老师有何指教?”
“在这等我一下,我没回来,不许走,不然明天罚你替所有的课代表收作业。”梁华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收作业向来是每个课代表的“疑难杂症”,总有些“顾一晨”不愿意交作业。
顾一晨一转身,梁华已经往办公室走去,她反正不写作业不复习,时间多的是,正好看看梁华想做什么。
她左等右等,准备离开了,才听见梁华的声音从楼梯口那响起。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原以为办公室有……”
后面的话,她听不见了,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跟她道歉,是她的老师。
他手中拿着红药水,还有棉签。
“不用。”叛逆期的少女倔强的扭过了头,打算离开。
那个时候的顾一晨有些中二,自认为伤口是胜利的象征,所以哪怕伤到了脸,也像个男孩子一样无所顾忌,下一次打架时,还是会拼尽全力。
梁华将她强行拉进了旁边的教室里,拧开了红药水的盖子。
“女孩子脸上留疤不好看,现在这么说,以后可不会这么想。”他温润的声音像山涧的小溪,缓缓的滑过心尖。
梁华用棉签沾了点红药水轻轻的替她擦拭伤口,还边呼气,替她吹着凉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现在的事,是替你包扎伤口,留疤什么的以后再说。”他学着她的口气说话,中二的语气听的有些别扭。
“哎,我说,梁老师。”她有些不耐烦,试图将他的手打掉。
“家人看了不心疼吗?”他低头看着她,问她。
她跟奶奶住一起,奶奶眼神不好,看不清她脸上的伤口,只是提过她脸上脏脏的,糊成一团,让她洗干净。
也正是因为她知道奶奶不会看见她的伤口,所以才会更加的百无禁忌。
“心疼”,她从来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