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尤里沉默了几秒之后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还有元上将的遗体,我带回拉斯了。”
他有些不敢看元邈。
其实当他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表面漫不经心的星主内心是极忐忑的。
他不愿看到元邈脸上出现那种让人心折的表情,他该是一直在自己的领域放光发热,成为万人瞩目的存在。
而不是被禁锢在这一方角落,让其他星系的君主在他面前宣告他父亲的死讯。
这未免太过残忍。
帕尤里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像是他犯了错一样,周身缠绕着低落的气息。
“我知道了,谢谢你。”
执政官声音里的冷硬消退,露出底下的柔软内里,“蒺藜海现在把守很森严吧,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星主陛下,我值得你做这么多吗。”
元邈没露出半点脆弱神色,他还是像在谈判桌上一样,冷静又理智。
仍然像尖刀一样没有弱点,仿佛帕尤里说的人并不是他的父亲。
星主抬起头,毫无缓冲时间地和元邈对视上,却又害怕被那双深邃的黑眸蛊惑,从而率先败下阵来。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直起身像以前一样懒懒开口:“执政官大人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你当然值得,也只有你值得。
“何况,拉斯缺一个首席执政官。”
帕尤里避开元邈的视线,最后问了一句,“我已经有办法能完全让你脱罪,有什么打算。”
星主恶狠狠地在心里想,虽然他很想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把元邈带走,可是也许执政官大人还有放不下的呢。
比如他那个s级军团。
元邈眼神动了动,下一秒又归于沉静,他没想到帕尤里的动作这么快。
“打算死了。”
元邈声音没有半点波动,与平时他颁布政策时一样平静无波。
帕尤里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皱了皱眉之后又问了一遍,“什么。”
“意思是让伊里昂的执政官元邈,死在一次意外当中。”
“之后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这次听懂了吗,陛下。”
元邈面不改色地说着自己的打算,很正经的语气,正常到让帕尤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那么,一礼拜后见,我的执政官大人。”
帕尤里把狱门口倒下狱员身上的麻醉剂解开,让狱员能自己慢慢恢复知觉,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重犯狱。
元邈目送了帕尤里离开,一个人在监狱长椅上坐了很久。
没人注意到执政官脸上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湿痕。
父亲,我保证我只会再流这一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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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