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数十里外的山沟沟中,双水村坐落在高低不平的黄土梁上,一排排的窑洞,分布在高低错落的土崖下面,这也是陕北高原的特色。
窑洞的优点在于,冬暖夏凉,而且就地取材,依土崖的走势挖出来的窑洞,不占用有限的土地。
这里因为各种物资匮乏,建筑材料缺少,所以,这也是各种家庭的人首选的居住环境。
陕北高原,地势上肯定比一般的地方高,夏天光照强,紫外线也厉害,冬天有距离北方,从西伯利亚吹来的风,那可是带着寒流而下的,所以特别冷,这种地貌和气候环境造就了这里昼夜温差大,很不利于人类的生存和农作物的生长。
但是古老而睿智的华夏人,早就在数千年前找到了客服这种困难到办法,不但在这里生存,而且还在这里繁衍壮大。
而这种窑洞那可是祖先们对抗那种特殊环境的利器,居功至伟!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各家各户的炊烟西散在村庄的上空,哭咽河对面金家湾居住的二队村子,那一片土崖同样散发着烟火气,构成了双水村的全貌。
就在少安一家人准备吃中午饭的时候,孙玉亭则是突然闯进了孙家唯一的窑洞中。
看着正在吃饭的大家伙,孙玉亭则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笑着对炕上的孙老太太喊了一声“娘”。
转头又朝着孙玉厚两口子喊了一声:“哥、嫂子,你们正吃饭啊?今天兰花你咋来了?王满银是不是又出去逛了?”
“二爸”
几个孩子都喊了一声,好像对这个二爸己经习以为常,大家都是低头吃饭,没人多说话,只有孙玉厚的媳妇从炕上下来,走到窑洞里面的灶膛,在窑洞的一面挖出来的橱洞中取出一个蓝边白瓷的大碗,顺便去了一双筷子,给孙玉亭从锅里盛了一碗高粱面。
端过来了对着孙玉亭说道:“还没吃饭吧,家里做的高粱面,你吃一碗!”
孙玉亭笑着说道:“嫂子你赶紧吃,我自己来。”
这种不生分的自来熟,虽然让少平眉头紧皱,但是也就是心中估计暗自嘀咕一下,并没有什么动作,桌子上也就一盘水煮白菜,再就是一盘母亲腌制的萝卜条,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菜。
只要奶奶面前放了一个小盘子,上面放了两个白面馒头,一家人也就奶奶有这个待遇,因为他的肠胃不好,眼睛也有眼疾,看东西看不清楚。
孙家的家教还是很好,尊老爱幼的传统也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几个孩子也都很懂事,首到奶奶年纪大,也从没有人想着要吃白面馒头。
孙少平和兰香两个人端着碗起身就出了窑洞,在外面去吃了,估计还是心里不舒服,他们自己都吃不饱,他二爸还时不时来家里蹭饭吃。
孙玉亭也不客气,端起碗,呼噜呼噜呼噜的几大口就将一大碗高粱面给吃光了,最后连碗里的汤汤水水都喝的一干二净。
这才有点意犹未尽的放下碗,他的老母亲看着小儿子吃的香,也不吃了就看着,等他放下碗后,还关切的问道:“玉亭,吃饱了吗?要是没吃饱,你在吃个馍馍?”
孙玉亭看着母亲,望了一眼那两个白面馍馍,不由得舔了一下嘴唇,咽了一口唾沫后,笑着说:“娘,我吃饱了,白面馍馍你吃。”
他可是心里明白,自己来家里蹭饭己经算是很过分了,要是在敢吃一个白面馍馍,少安就敢将自己打一顿,他可是清楚自己这个亲侄子的厉害,别看少安没说话,脑子可够用了,长得又人高马大,要不然,也不会十八岁就当了一队的队长。
村里的人谁不夸,就是家里人口多,这才拖累了他,要不然村里就数他的日子过的最好,其中当然也有他孙玉亭的拖累。
看着大哥还有少安都还在吃饭,他就将自己腰间的烟锅抽出来,准备抽一锅,但是烟袋子中早就没有了烟叶子。
于是就顺手朝着他大哥孙玉厚说道:“哥,你烟袋拿一下,我倒点烟叶子。”
孙玉厚用眼睛瞪了一下这个没出息的弟弟,不好好过光景,成天就知道在村里忙活他的事业,家里日子过的恓惶,但是他说了多少次,就是不改,如今也懒得说。
顺手将腰间的烟袋抽出,扔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嘟囔,“抽,一天天的不务正业,就知道瞎晃悠,抽死算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