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这是真的?”
巨大惊喜瞬间让这个老实巴交的孙玉厚老汉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着弟弟眼睛发亮。
少安母亲也是心中高兴,热切的看着这个不靠谱的小叔子,心中祈求这事能成,尤其是那句不要彩礼,让他们最动心。
孙少安很出色,出色的让他都感觉到内疚,心疼,但是家里穷啊,给儿子出不起彩礼娶媳妇,方圆数十里没人愿意给他说媳妇,他心中难受啊!这些年,委屈了儿子!
最近几年孙玉厚也和媳妇烦心儿子婚事咋办,可是要强了一辈子的他,因为穷,没有钱,儿子的婚事一拖再拖,耽误到现在。要是在耽误下去,估计儿子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今天这个弟弟又给了他一丝希望。
看着媳妇的眼睛,他知道媳妇也是愿意的,只是唯一让他担心的事,他二妈这人好吃懒做,就怕她本家侄女也是一个性子,那可就麻爪了!
于是转头看着在旁边吃饭的少安,问道:“少安,你觉的咋样?”
少安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内心深处是自卑的,因为家里的条件,他不敢谈这些事情,更不想谈,他只想努力帮父亲将这个烂包的光景过好,就这个家支撑起来,从没有想过自己的事情,突然这么一问,他还有点不知所措。
刚好大女儿兰花在旁边也听着,顺嘴就说道:“爸,这是好事,不管成不成,让少安去看看,少安年纪不小了?就算是不成,也就耽误几天功夫,花几毛钱的车费罢了!”
“兰花说的对,少安,就这么定了,你二爸说的,我觉得是个好事,你收拾一下,明天就去,省的夜长梦多,要是被被人相中了,这不就错过了吗?咱家的光景就这样了,只要人家女娃娃愿意,看上你,那就成。”
孙玉厚老汉还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一句话就定下了调子,没有让人反驳的余地,少安则是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不由得心酸。
“爸,我听你的。”
孙少安,放下手中的碗筷,从窑洞中走出来时,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做梦一般,他从初中辍学后一心扎在这黄土地上,背负着家庭的重担,从没为自己活过,没为自己想过,哪怕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那黑漆漆的窑洞中。
往往都是累的一躺下就呼呼睡着了,生活的重担让他没有喘息的时间,没有自我,他很多时候不怕苦、不怕累,但是他心中害怕的是没有尽头的苦和累。
今天开始,他也可以想想自己的事了,他有点惶恐不安,他有点害怕,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等着自己,他也怕自己娶一个女子回来当婆姨,家里的负担更重,以后的日子咋过?
看着天空那湛蓝的天色,太阳依旧高高悬挂,他此刻感受不到任何暖意,只感觉从旁边土崖边刮过来的风依旧那么冷!
此时院子的大石碾盘上边上坐着弟弟少平和妹妹兰香,都看着他。
少平先说话了:“哥,我刚听到二爸的话了,我认为是个机会,咱家的光景,附近有女子的人家都知道,不会将闺女嫁给我们这种穷家庭的。”
弟弟的话很残忍,但是也很现实,是啊!他们家在石圪节公社那都是知道的穷人家,自己就不要奢求什么爱情或者找个自己心爱的人了!穷人没资格啊!
“大哥,我今年都高二了,学校基本上不学啥东西,我想着过完年了你去上学了,与其这么混日子,还不如回家劳动,现在读书也没有出路,方正都是要回来种地的,我就早点回来帮助你和爸,我们一起将这个家撑起,希望能过上好日子。”
“这可不行,你不要瞎胡球想,家里有我和爸你就安心念书,谁给你说了读书没啥用,用处可大了,现在用不少,不等于以后用不少,这个世道我就不信一首这样!你可不敢再胡球想了。
等会你走的时候,多带点妈腌制的萝卜干,少阳喜欢吃咱家的腌菜,等会收拾好东西赶紧走,路上雪化了不少,估计不好走。”
“我知道了。”
看着弟弟妹妹懂事,他心中也是自豪,同时也觉得悲伤,他们兄妹几个都是书读的好,这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知道家里的艰难,所以平时珍惜上学的机会。
说完话后,转身就朝着队里饲养室走去,他要看看村里的那几头牲口,中午有没有喂,他们可是村里重要的财富和劳动力,不得不看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