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卫妞不赞成地说,“这是在人家的地方,不要这样没礼貌。”
对弟弟一贯的畏惧,让这句责备毫无力度。
卫路看向沈岄。
他抱着哼哼唧唧的小诚,微不可见地摇了下头。
卫路一下子颓然,仿佛乖学生在课堂上受到当众批评。
小诚的查血结果很快出来了,支原体感染迭加流感,何连商开了药,让他们留院观察。
卫妞做过彩超,有先兆流产迹象。
卫路不放心姐姐,顺势给他们母子都办了住院,并请了护工。
忙完一切,天已大亮,沈岄必须去学校开会。
卫路开车送他。
沈岄面色苍白,靠在车窗上,眼底青黑一片,栗色头发微微打着卷儿。
“要不要吃东西?”卫路看见一家牛肉汤馆,“昨天中午饿到现在,你会犯低血糖的。”
“吃不下,”沈岄微微摇头,“胃里不太舒服,放心,我口袋里有糖果。”
开学日,到处都在堵车,一个红灯排了三次队都没过去。
卫路烦躁起来,手指飞快敲击着方向盘。
沈岄撑着坐直身子,握住他的手:“答应我,不许去方家找麻烦,好好照顾姐姐和小诚。”
卫路勾住他的手指:“你也答应我,不许和姓何的联系,手机号也不许给他。”
沈岄低咳一声,面颊泛出红晕。
卫路大怒:“你已经给他了?”
“何医生说可以帮我照看小诚和姐姐,留个联系方式有事方便随时通知。”
“那是我的外甥和姐姐,你瞎操什么心?”怒意翻涌,让卫路口不择言。
沈岄面颊瞬间失去血色。
“不是。。。。。。”卫路想要安慰他,绿灯亮了。
他脚下踩动油门,口中找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
沈岄叹了口气:“我明白,可你也得明白,我是个三十三岁的成年人。”
“何医生的事,我会有分寸。”
他轻声说:“况且,对我的品性,你是不是得有起码的信任?”
卫路语塞,安全感的缺失让他太过渴望掌控一切,这绝不是成熟男人该有的质量。
“对不起,”他飞快地说,“可我也要和你说清楚,我不喜欢何连商,不喜欢你和他接触。”
“收到,长官!”沈岄调皮地行了个礼,“现在,能允许我下车了吗?”
不知何时,车已行至凌安一中门口。
卫路恋恋不舍地靠边停下:“我下去,你把车开进去吧。”
“姐姐和小诚还在医院,你可能需要送饭什么的,车留给你方便一些。”沈岄说。
他解开安全带,对着后视镜,迅速抓了下头发:“真糟糕,还没来得及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