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道理。
容星阑松开了手,越想越觉陈辞所言极有道理。
为何非要钻那牛角尖?何必计较过去之事,重生一世,她已经抢占先机,事情可以直接从源头解决:不救人。
或者说:扼于萌芽。
她心中陡然生出一个想法。
容玄蕴修琴道,贵在五指,若是手废了呢?陈辞修无情剑道,若是……他心中有情呢?
她看向院中少年。
少年汲水洗碗,做着和所有凡间之人都会做的事。除了洗碗,他还必须日日吃饭、睡觉。仙缘未至,他未修无情道,手中无剑,陈辞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心中有了计划,便不再管院中少年,目光一片清明,向院外走去。
“星阑。”
容星阑坚决的步伐一停,回头时目光深微。
陈辞自然不知她心中琢磨,只将洗好的碗装进食盒,递给她:“食盒。”
*
裴书口风极紧,容星阑就在村中无所事事地闲逛数日,终于在大伯这里找到了一丝突破口。
他每隔三日,就要在田间村里绕两圈,这两圈绕地十分微妙,必然会有意无意地经过容家荒废多年的祖屋。
起初她只以为容成去老宅只是怀念阿爷,却发现他不仅去的很有规律,且前往之时,总要背一篓筐物什,行踪鬼祟,不大光明,似乎不想被人发现。
这一日,容成将拔掉羽毛的两只鸡和一篮鸡蛋放进背篓,又盖了一层麻布遮挡,正准备出门,刚走几步,就见容玄蕴堵在院门口,冷声问道:“爹,背篓里装的什么?”
他苦苦耕耘,始终不得儿郎,只得一个女儿。这女儿小时候还算乖巧听话,岂料越长大越寡言少语,时常阴沉着个脸,看了就晦气。
容成将她往边上一扒:“起开起开!还管起你老子来了。”
他已经走出好几步路,似乎想起什么,回头道:“有这闲工夫,不如绣一绣自己的嫁衣,镇上刘员外与我说了你的亲,他年纪虽大了点,但身家丰厚,你嫁过去,不算委屈。”
容玄蕴本就面无表情的面容更加阴鸷,藏在袖中的双手狠狠握拳。
容成见她不答,活像个女鬼气势沉郁地隐在门后,骇一大跳,啐道:“老子跟你讲话呢,听到了没?”
容玄蕴静默不言,须臾垂眸,乖顺道:“听到了。”
容成斜觑她一眼,转身道:“还以为自己是容星阑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命。”
藏在树后的容星阑溘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蹙眉,看向门后的容玄蕴。
她竟不知还有这一茬。
大伯薄凉,品性极差,对妻女动则指使辱骂,对外人却客气三分,若是碰上比他有身份地位的人,更是点头哈腰、俯首帖耳。倘若有利可图,不论亲疏远近、身份地位,捅人的刀子说落就落,在村中毫无人缘可言。
再加上堂姐本身性格冷淡,她正值妙龄,村中儿郎竟无一人上门说亲,没想到被刘员外打起了主意。
那刘员外是镇上远近闻名的花老头,听说还有一些专害女人的房中术。他府中娶了三次媳妇,无一不是死相惨烈。
大伯为财,居然不惜将堂姐送往生不如死的火坑。容星阑晃了晃手腕,小声道:“这也是你写的?”
紫蛇盘在容星阑腕上,将将好一圈。写作时人物只是纸上角色,自然是想到什么写什么,谁知有朝一日真进了书中世界,亲自见到笔下角色日常,其中感觉自然不同。
现在的容玄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惨。
但它还是嘴硬:“你懂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容玄蕴朝树这边走了过来,容星阑连忙将它蛇嘴一捏,手动闭言。
紫蛇:其实它可以自己闭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