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中央冷却液主管道系统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锈和化学冷却剂的刺鼻气味。巨大的管道内壁布满了冷凝水珠,脚下湿滑,光线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绿光,将扭曲的阴影投在布满苔藓和污垢的金属壁上。管道深处传来液体缓慢流动的汩汩声和远处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如同这座钢铁巨兽的呼吸与心跳。
莉拉紧跟着前方那个灵巧的蒙面女人,在狭窄的检修通道和巨大的主管道之间快速穿行。女人对这片迷宫般的区域似乎了如指掌,每一个岔路口的选择都毫不犹豫,巧妙地避开了一些明显有监控探头或运动传感器的区域。她动作轻盈,如同暗夜中的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莉拉抱着昏迷的守望者女孩,星辰歌者的体质让她并不觉得沉重,但女孩的生命体征依旧不稳定,额头的纹路光芒时明时暗,这让莉拉十分担忧。
“我们……要去哪里?”莉拉用心灵感应轻声问道,避免声音在管道中产生回响。
“安全层。”蒙面女人头也不回,同样用心灵感应回应,她的意念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干练,“星港建造初期预留的紧急避难区,大部分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商会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里。”
她们又连续拐了几个弯,爬下一段垂首的梯子,最终来到一扇伪装成管道维修口的厚重金属门前。女人再次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个相对宽敞、干净得多的房间。这里有基础的空气循环系统、储备电源、几张简易床铺和一些密封的食物与水。墙壁上嵌着几个显示屏,正显示着星港不同区域的监控画面(大部分是无关紧要的后勤通道),显然这里有一套独立的、未被纳入主系统的监控网络。
“暂时安全了。”蒙面女人松了口气,摘下了脸上的呼吸面罩,露出一张年轻、清秀但带着坚毅线条的脸庞。她看起来二十多岁,有着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眼神锐利而警惕,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干练。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莉拉将女孩小心地放在一张床上,再次检查她的状况,同时问道。
“我叫凯拉(Kayla),”女人走到一个控制台前,快速操作着,调出星港的实时动态图,上面有几个红点正在维修区附近移动,“曾是星港安全部门的情报分析员,现在……算是独立调查员吧。”
她转过身,目光首视莉拉:“我帮你们,是因为‘时间编织者’商会是我的调查目标。他们最近的动作太反常了,大规模招募(或者说绑架)顶尖学者,封锁消息,行事诡秘。我怀疑他们在策划某种危害星港乃至更大范围安全的事情。”她指了指床上的女孩,“而你们,看起来像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或许掌握着关键信息。”
莉拉心中了然。这是一个有着正义感和冒险精神的本地人,因职业敏感而卷入了这场风波。
“她是谁?”凯拉看着昏迷的女孩问道。
“一个幸存者。”莉拉斟酌着用词,“来自一个……遭遇了不幸的探索飞船。她可能掌握着非常重要的信息,关于一个……巨大的威胁。”她不能轻易透露“熵增骑士”和守望者文明的具体情况,那太过惊世骇俗。
凯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显示出良好的职业素养。“我明白了。当务之急是让她醒过来,弄清楚情况。另外,我们得想办法离开星港。商会势力很大,他们很快会扩大搜索范围,这里也不绝对安全。”
她走到一个储物柜前,拿出一个便携式医疗扫描仪,走到女孩床边。“让我看看她的伤势。星港的医疗设备虽然比不上大医院,但处理外伤和稳定生命体征还是没问题的。”
凯拉熟练地操作着扫描仪,眉头微微皱起:“体表创伤己经稳定了,但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像是在做噩梦,精神层面受到严重冲击。需要神经镇定剂和深度舒缓治疗,但这需要专业的医疗舱。”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用一种莉拉和凯拉都听不懂的语言嘶喊着什么,声音中充满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