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庄的村民本就对外来者有本能的抵触,只是珍妮人缘好,几年前带回约翰时才没有遭到反对。
而如今,曾被压下的不满被几句传言勾了起来,虽不至于到要赶走珍妮一家人的程度,但嘴上骂一骂以逞口舌之快的人不在少数。
保罗从学校回来时,身上带了伤。他飞快地窜进房里,把伤口处理好,换上长衣长裤。
“哥哥,发生什么事了?”追进来的约翰满脸担心。
“没事,就是和别人打了一架,你不要和妈妈说。”说完,保罗严肃到有些凶狠地对约翰说道,“最近不要出门,外面不太安全,最多,最多就在家门口玩,记住了啊!”
约翰茫然地点了点头。
保罗每天回家时,身上都会多几道新伤,所幸都伤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
晚上,他们避开母亲,沉默地给保罗上药。
玛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而约翰只要显露出一丝要询问的意思,就会被保罗制止。
“不要问,做好你的事就好。”他的话音里有着兄长的威严。
“哥哥和妹妹都长大了,长大了就会有秘密,是吗?”约翰的声音有点可怜。
他的心情并不如嘴上说的这般可怜。他只是知道,他能用这种手段更为轻松地得到他想得到的。
只是,对家人用这种手段让他感到愧疚,被收养以来,他扮过可怜的次数屈指可数。
果然,保罗的语调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是一些不方便说的事,没事的,很快就会解决了。”
“嗯……”约翰应道。
起初说那句话确是做戏,但在心中咀嚼几次后,约翰的心情不觉低落下去。
有多久没在一起玩泥巴,玩捉鬼游戏了?
如果能与哥哥妹妹一同长大就好了。比起长生却漂泊无定的魔王,他更愿意作为一个人类,在这偏远的村庄中生老病死。
第二天,玛丽从学校回到家时,也带了伤。
伤在脸上。
没法再隐瞒下去了,珍妮凝视着一双儿女,面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怎么回事?”她厉声问道。
“妈妈你知道的。”保罗站在约翰身前,眼珠朝约翰的方向瞥了一下。
珍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
她不是没有听闻最近的风言风语,只是她不善与人争吵,总想着只要当作没听见,传闻总有一天会平息吧。
她没有想到,争端竟演变成了对孩子们的攻击。虽然珍妮仍不愿与人交恶,但除了自己,还有谁能保护孩子们呢?
“名字。”珍妮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自己会解……”
“名字!”
保罗垂下脑袋,小声说了几个名字,玛丽不敢和妈妈对着干,也跟着说了两个名字。
珍妮抄起放在墙边的斧头,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保罗第一次见到攻击性如此之强的母亲,不由慌了,他嘱咐妹妹在家看好约翰,赶忙追了出去。
珍妮径直走到离她家最近的,名叫杰森的村民家门口。
她心知自己没有吵架骂人的天赋,在口头上占不到便宜,于是也不多说废话,抡起斧头,用力砸在房门上。
屋内人被惊动,嘟嘟囔囔着“哪儿来的神经病”,将门拉开一道小缝。一道斧光迎面袭来,杰森吓得一把甩上门,双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他缓了几秒才回过神,又气又怕,扯着嗓子嚷嚷道:“你疯了!?发什么神经啊,我哪儿得罪你了?!”
又是一斧头砸在房门上,砸得整个屋子似乎都在哆嗦,从门框处抖落下细细的灰尘。
“珍妮你他妈的有病啊!”杰森这才琢磨出来自己为何被找事上门,“又不只我一个人说你家孩子有问题,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