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关
蓝桂芳开始主动追男孩子了。
卞琏让蓝桂芳好长一阵子都不敢再招惹身边的男工友,表面看都一样,谁能知道里头是黑的还是白的呢?
快过年的时候童红云的电话来了,芳,咋样啊?
蓝桂芳知道她妈问的是她她谈对象的事儿,就故意装糊涂,好好的啊。
童红云问,哪儿的啊?多大了?叫他的照片发来给我跟您爸瞧瞧,也好给你参谋参谋。
蓝桂芳知道赖不过去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急啥?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童红云说,是早晚的事,那也赶早不赶晚啊!快,发来吧!
蓝桂芳撒起娇来,妈,你是不是嫌您闺女碍事啊,恨不得赶紧嫁出去,你就清净了,是吧?
童红云知道闺女在跟她蘑菇,就笑了,说,是啊,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我可不想跟俺闺女成仇人,还是赶紧叫你嫁出去的好!
蓝桂芳笑了,说,你是我亲妈吗?
童红云说,不是,待漫地里拾的。你要是觉得我跟你不亲,那你就去找您亲娘去!童红云小的时候大人不止一次地这样吓唬过她,等她有了孩子,她也不止一次地这样吓唬过他们,起先都能吓唬住,等到长大了就只能是开玩笑了。
蓝桂芳立刻就说,那我就不给你,我只给俺亲娘!母子连心,俺亲娘才会心疼我哩。就此把她妈跟她几次三番地要她对象照片的事搪塞过去了。
年越来越近的时候,童红云的电话又来了,芳,你带着他回来吧,叫他搁咱家过年。
蓝桂芳说,那成啥了?一年了,好不容易团圆一次,人家也想回他家过年哩。
等过年回到家,蓝桂芳知道纸里终归是包不住火的,就把和卞琏谈恋爱的情况和盘托出了。她妈跟她爸听了长叹一声,半天没言语。
童红云说,哎,现在的年轻人咋都这样了啊?
蓝东海语重心长地说,是啊,现在风气不好,还是自己多留心点好。
童红云两手挓挲着,苦着脸说,那你说,芳这事儿……咋办啊?
蓝东海说,也不是哪个人都恁坏的,还是好人多……
童红云打断他说,你光这样说,谁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哩?谁脸上也没有贴标签啊!
蓝东海看着闺女慢慢地说,所以说,自己要多长个心眼儿啊。
蓝桂芳说,我知道。
童红云摇头叹道,哎,现在的世道真是太乱了!……
过年是万家团圆的日子,家家户户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回来了,村村庄庄沟沟坎坎旮旮旯旯一下子都热闹起来了。说媒的,相亲的,下礼的,来来往往熙熙融融滔滔滚滚似乎永远都过不完。
蓝东海和童红云要么风风火火恭恭敬敬顺顺溜溜地出门求人,要么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战战兢兢地在家坐着等着渴望着有人登门来给闺女说媒,可是年过完了远去了没影儿了,蓝家的门还是平平静静板板正正安安分分的。
两口子看看孑然一身的闺女,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半天忍不住了,说,芳,你别去那儿了,改改地方吧。也别想着挣多少钱,先叫你的亲事定住再说吧。
蓝桂芳心里明白,就点了点头,又打工去了。
这次,蓝桂芳当真换了打工的地方,心里留意着所有她能见到的男工友,并在心里筛选了一遍,很快就发现了一个中意的男孩子——魏帅。
吸取卞琏的教训,蓝桂芳仔细打听了又打听,直到最后才确认了。
魏帅,湖北人,今年二十七岁,从来没有结过婚。如果在蓝桂芳老家,二十七的男人早就成家立业了,如果没有那就是老大难,寡汉的可能性非常大,就像田华建。魏帅呢?湖北人结婚都很晚,而且习惯是男大女小。那么,大多少?小多少呢?三岁五岁正常,十岁八岁无妨,十五岁也是可以考虑的。蓝桂芳听到这里吓了一大跳,咋能大恁多呢?可人家就是那样的规矩,女的必须比男的小,男的必须比女的大!蓝桂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魏帅二十七岁,自己二十四岁,还算说得过去。
打定主意,蓝桂芳就动开了心思。依她的意思,魏帅追她最好,毕竟恋爱这事就是男追女的嘛,要是反过来女追男,多难为情啊!
魏帅长得像他的名字一样帅气,可能是年龄大的缘故很知道体贴人,因此人缘很好。因为吃过卞琏的亏,蓝桂芳开始就对所有的男工友都不冷不热的,自从相中魏帅才开始假装着漫不经意的样子和他接触,比如吃饭的时候假装着跟他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洗碗的时候不知不觉挨着了他,下班了走着走着就跟他走到了一起,偶尔碰上魏帅出去买东西也装作要买东西跟他一起去。蓝桂芳以为魏帅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看出来她对他有意思了。可是,让蓝桂芳想不到的是魏帅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该干啥还干啥,该跟谁一起还跟谁一起。也难怪,毕竟魏帅的人缘太好了,他身边从来不缺伴儿,特别是女工。
看着众星捧月般围拢在魏帅身边的女工,尤其是越跟越紧的女工小丽,简直如影随形,几乎只要能看到魏帅就能看到跟在魏帅身边的她,显然她想像蓝桂芳一样让魏帅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蓝桂芳再也坐不住了。
这天,趁小丽不在,蓝桂芳笑着问魏帅,怎么没带你女朋友啊?
魏帅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