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凤琴厌烦地说,没事当然好。谁知道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啊?
戴红花想了想,看着闺女吞吞吐吐地说,那,要不,咱去市里再体检体检?
鹿凤琴没说话拔头就朝车站去了,戴红花赶紧追了过去。
三天以后市里的体检结果也出来了,还是正常,娘儿俩这才刹那间轻松起来。为了庆祝正常,娘儿俩下到馆子里点了几个菜,好好地大吃了一顿,每人还喝了一瓶啤酒。
回到家戴红花说,明儿个见见您婶子说的大李庄的那孩子吧?
鹿凤琴直着眼问,见他干啥?
戴红花说,这闺女,咋这样说话啊?
鹿凤琴翻着眼看着她妈,说,你说哩?
戴红花说,你还想着王菜园的那孩子啊?
鹿凤琴瞥了她妈一眼,说,这还用说?
戴红花张张嘴,又张张嘴……
鹿凤琴不耐烦了,挥了一下手,说,你啥也别说了,我就是要寻他!也已经是他的人了!
戴红花说,不是跟你说了吗,您俩不合适……
鹿凤琴呼一下站起来,问,俺俩有啥不合适的啊?我看怪合适的!就这样定了。我这就通知他,越快办事儿越好,明儿个照婚纱照!
戴红花也站起来,大了声说,不中!
鹿凤琴看看她妈,疑心起来,我咋感觉你有点不对劲哩。
戴红花一下跌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鹿凤琴还是死盯着她妈不放,你到底咋回事啊?一说华建你就不同意,一说华建你就不同意,这里头到底有啥讲儿啊?
戴红花看了闺女一眼,就把身子紧紧地缩起来,嗫嗫嚅嚅地说,我,我……
鹿凤琴越发诧异起来,缓了一下说,你说吧。
戴红花好半天才湿湿黏黏地说,我再城里打工的时候,他,他……他睡过我……
啥?!犹如晴天霹雳,鹿凤琴被惊得眼前一阵发黑,马上天旋地转起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过了好一阵才恢复过来,这,这,咋可能啊?
戴红花看着闺女痛苦万状的样子,身子缩得更小更小,头也埋得更低更低了。
鹿凤琴看着她妈缩得如同婴儿一般的身子,停了一下,就我行我素疯疯癫癫絮絮叨叨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戴红花听闺女一直喋喋不休,许久许久才慢慢抬起头来,心里明白闺女一时半会儿肯定接收不了,想劝劝又不知该怎样说,就只好一直盯着她,时时刻刻都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一言半语一颦一笑……
鹿凤琴不吃不喝寸步不动心无旁骛地一直不可能不可能地絮叨了大半夜,直到累得说不动了才慢慢地睡去了。
戴红花可不敢睡,心甘情愿地陪着闺女不吃不喝寸步不动心无旁骛地一直坐到了天亮。她不是担心闺女想不开,才见了一面儿睡了一夜能有多少情分呢?天底下的男人还不多得是?哪个不能见哪个不能睡啊?让她担心的是万一闺女犯起糊涂来气恨不过没轻没重地把她暴打一顿那就麻烦了,轻了他跟田华建的事就暴露无遗了,重了可就不好说了。他跟田华建的事当然不光彩,可也不过如此而已,别人尽可在指指点点七嘴八舌说三道四,但那只能在背后,也不过一阵子,又能怎么样呢?她戴红花还是戴红花,肉吃到嘴里还是香的,酒喝到嘴里还是辣的,没钱谁也不会给,有钱谁也拿不走!万一闺女下手重了她就再也无法外出打工挣钱了,这就要了命了。原本没有男人家里的天已经塌了一半,剩下的就全靠她这半边天苦苦撑着了,要是她再垮了,家就真的完了。家完了也没啥,对女人来说,成个家太简单了,只要她愿意随便嫁个男人家就又有了。孩子咋办呢?闺女大了,随便嫁个男人也就有家了,可是两个年龄还小的儿子咋办呢?这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啊!闺女就算寻个好男人,就会照顾两兄弟吗?能顾得了吗?
鹿凤琴直到第二天才说出第一句话来,我饿了。
戴红花听了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屁颠颠地给闺女做饭去了。
鹿凤琴和田华建的点就此落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