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凤琴翻了她妈一眼说,老人老人,你才四十多岁,能有多老啊?
戴红花见跟闺女实在说不来,就说,好了,好了,你跟他跟您姑说吧。
鹿凤琴立刻就给邹香花打了电话,又给田华建发了短信。
一回到家田华建就迫不及待地把他跟鹿凤琴见面儿的前前后后点点滴滴曲曲弯弯都跟他爸田文贵她妈裴玉梅说了。
裴玉梅听了眼泪刷一下就淌出来了。
他爸田文贵不高兴了,说,这是好事,你哭个啥呀!
裴玉梅絮絮叨叨地说,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
田文贵得意起来说,我早就跟你说过,?叫心装到狗肚里唻,咱儿说啥都不会寡汉的!
裴玉梅破涕为笑说,你才是狗哩。
那你就是狗日的。田文贵欢喜不尽脱口而出道。
你才是狗日的哩,您全家都是狗日的!裴玉梅平常不怎么骂玩,今儿个一高兴就收不住了。
胡吣啥?田文贵瞪了老婆一眼,厉声喝道。
裴玉梅这才察觉到自己一顺嘴不知不觉就说漏了,就不再言语了。
咋样?这还没动一刀一枪哩,媳妇自己就送上门来了!田文贵依然沉浸在不期而至的兴奋里,好像还不过瘾,又摇了摇头,感叹道,还是那闺女有眼光啊!哎,没办法,有福不在忙,没福跑断肠啊!
不管是老天爷开眼了还是那闺女有眼光,一家人都欢天喜地的却是真的。
田华建一接到鹿凤琴的电话立即就跟他爸田文贵她妈裴玉梅说了,立马就被他爸田文贵领着急三火四地找四奶奶邹香花去了。
第二天,吃完清早饭,田华建就精精神神地骑着电动摩托车带着邹香花兴高采烈地直奔闫阁楼去了。
鹿家早就做好准备了,戴红花一听见大门响就笑呵呵地迎了出来,对邹香花说,她姑来了。
邹香花说,来了,嫂子,你不也怪好。
鹿凤琴妈说,好,好,都好,都好。
四邻都盖起了小洋楼,只有鹿凤琴家是四间平房,这让院子的光线显得有些暗淡,不过打扫得倒是干干净净的。一边往堂屋里走着邹香花这才跟鹿凤琴妈介绍起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华建。
田华建赶紧说,大娘好。
戴红花看了田华建一眼,脸上的笑刷一下就没了,连忙扭过头去了。
鹿凤琴这时也从里间里出来了,有点不高兴地提醒她妈说,人家跟你说话哩。
戴红花这才哦哦的胡乱应了。
随便拉了会儿家常,邹香花就走了,说是去娘家看看。戴红花就亲亲热热地把她送到了大门外。
按照当地的规矩,这时候鹿凤琴妈应该回到堂屋里跟田华建拉一会儿家常。男方的情况媒人提前都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拉家常一来是客套,二来也能趁机观察一下男方,长相啦,毛病啦,衣着啦,脾气啦……
然而,鹿凤琴妈并没有回到堂屋里来,反而把在堂屋里陪田华建的闺女鹿凤琴也叫出去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阵子话,最后才一个人来到堂屋抱歉地对田华建说,俺突然间有事了,她先去了,你看……
田华建知道戴红花嘴里的她是指鹿凤琴,也知道这是在撵他了,就站起来说,没事,你忙你的吧。
戴红花说,那就不陪你了,真是对不住啊。
田华建推起电动摩托车就要出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戴红花一眼,并突然笑了一下。那当儿鹿凤琴妈不知咋的也往外看了一眼。这样,两人的目光就像两颗射出的子弹一般砰地一声撞到了一起。鹿凤琴妈没想到田华建还会回头看,更没想到田华建会看她,登时被这声巨响震得浑身猛一哆嗦,赶紧把头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