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骇人的事,沈姝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怪不得李酢人要她写那么多句不要再缠着我。
王摊主:
“咱们青城过去的醋坊还不叫李记醋坊,叫孟记醋坊。孟嘛,自然就是孟粮秋。她后来收了个小女孩当传人,本来家业醋坊就是要传给她的,但那孩子等不及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她杀了孟酢人,对外说是孟酢人喝醉了酒淹死了,你说这该不该遭报应。”
沈姝眉头都皱起来:“可是,官府没把她抓起来么?”
沈姝想的很简单,既然都知道人是她杀的话,直接报官不就好了吗,何必要过十几年后当做谈资一样讲出来。
王摊主手里忙活着竹编,对沈姝道:“可别说这话!咱也想报官啊,可大家都没有证据。”
沈姝不懂,没有证据为何可以公然说李酢人杀了人。
她要问下去,便听王摊主继续说:“唉,也是孟酢人命不好,死了十几年也没个主持正义的来。这不就从地里出来亲自来找她了嘛。”
她说话时唇角是挂着笑的,一时间,沈姝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追问细节还是该附和她也跟着笑一下。
毕竟最后一句确实挺好笑的。
万灯会至
见沈姝兴致缺缺,王摊主也不再说下去,她三两下便编好了只可爱肥硕的竹兔,接了根绳子系在脑袋上便要递给沈姝。
“收下吧,小沈老板你上次帮我给永州的闺女写信就没收我钱,一只竹兔子而已,拿起玩嘛。”
“好嘞。”
沈姝眯眼笑起来,一边说着怎么好意思收下,一边捧着兔子在手心把玩。
王摊主手巧得很,大件的竹席竹筐编得匝实,小动物也编得漂亮。
沈姝欢喜地靠过去和王摊主挨到一块,“王姐,你编得真好看,也教教我怎么编嘛。”
技多不压身嘛。
王摊主并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她为人大方,当下便教起沈姝怎么编兔子。
手工活巧得很,要手指灵活,还要注意不被锋利的竹片划伤手指。
沈姝在王摊主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这样最后那样的步骤下很快带着她的竹编兔子误入歧途,成品和王摊主的对比起来简直不忍直视。
“年轻人别灰心嘛,我第一次跟我老娘学得时候也是这样。”
王摊主安慰沈姝,她拿起沈姝的作品手指拨弄开几处纠缠在一起的结,十指翻飞着,很快便化腐朽为神奇,将那只废兔子变成了只栩栩如生的胖猪仔。
“好厉害。”沈姝捧着猪仔惊叹不已。
“毕竟是我吃饭的手艺嘛。青城流行灯会,不少人来找我做动物竹灯。我做过最大的竹灯啊,足足有一个屋子那么大,要四五个壮实女人才能抬起来!”说起她的竹灯王,王摊主不由得流露出点小骄傲来。
说完,她又眉飞色舞起来,因为青城的万灯会要来了。
灯会是青城已经约定成俗的传统节日了,据传是以前有位仙子下凡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青城人特意为她用自家的灯笼点亮从山脚直达山顶的路。再后来,便成了一个节日,叫仙归节,不知传说是真是假,但每年都会在山上点满灯笼倒是真的。
仙归节一到,对漂亮灯笼的需要也高了起来,纸糊的、竹编的、木造的,凡事会做灯的都会大发一笔。王摊主自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