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看著满堂的热闹,儿孙绕膝,笑语欢声。
目光越过眾人,落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坐著的明兰身上,眼底更是多了几分心疼。
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说不闹,只一个人默默受著。
这些日子她看在眼里,明兰对贺弘文,实在是说不上有多少情意。
两个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处著,像两杯温吞水,倒在一起也热不起来。
贺弘文隔三差五来请个安、送些东西,明兰客客气气地接著,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可也看不出半分欢喜。
老太太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她见过明兰提起齐衡时的样子。
那时候这孩子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翘的,哪怕什么都不说,那股子欢喜劲儿也藏不住。
可如今呢?
对著贺弘文,她笑得得体,说话周全,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
可那笑,不达眼底。
老太太心里清楚,明兰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齐衡那头是彻底断了,贺弘文这门亲事,是她这个做祖母的替她挑的。
门第虽不高,胜在人品端方、性子温和,嫁过去不会受委屈。
明兰懂事,应了后,便把自己的心思收得乾乾净净。
可就是因为明兰太懂事,才更让人忍不住多心疼她几分。
老太太嘆了口气,目光在几个孙女身上转过。
华兰嫁入忠勤伯爵府,之前的日子是受了些磋磨。
但如今有了如兰这个皇后妹妹撑腰,婆家也不敢再怠慢。
如兰更不必说,一国之母,母仪天下,赵宗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她就没见过哪个皇后娘娘像如兰这样的,隔三差五往娘家跑。
官家不但不拦著,反倒一下朝就顛顛地跟过来接人。
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偏偏跟寻常小两口似的,在娘家理直气壮地蹭完饭,再手牵手溜达著回宫去。
墨兰嫁进永昌伯爵府,梁晗事事顺著她,吴大娘子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赵宗砚虽然嘴上嫌弃墨兰和梁晗,但看在如兰的面子上,给梁晗赐了从六品的小官。
虽然品级不算高,但胜在清閒体面。
唯独明兰……
老太太垂下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遮住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