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容鲤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刮过?那滑腻的纱料,“你何必如此?”
何必自?轻自?贱至此?
她?并?不想?这样的。
展钦的眼睫颤了?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那只按在腰封上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带着她?的手,缓缓拉开那根本算不上阻碍的系带。
青纱衣襟随之散开,露出更多雪白而壁垒分明的胸膛。
他的肤色在昏暗光线下有种冷玉般的质感,与那轻薄暧昧的衣料对比鲜明,几乎是瞬间跃入容鲤的眼中。
渐渐泛起的欲与心底酸涩拉扯的情交织在一处,叫容鲤有些无所适从。
这大半年里,她?憋着这一口气拼了?命地往前走,是想?要追上他的步伐,越过?他舒一口气,却并?非想?要将?他踩在脚下,碾碎他的傲骨。
“殿下,如果殿下觉得,奴的这副身躯也并?无多少?可取之处,奴自?然……不再?讨殿下的心烦。
奴顺应天?意?,就?此消去,于殿下也大有裨益。”
展钦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破碎地挤出来,带着孤注一掷到平静的决绝。
他缓缓低头,似是想?在容鲤的面上留下一个轻吻。
可是她?的面庞光洁,清净得没有半点尘埃……她?这样的矜贵,合该永远在云端之上,正?如当年陛下赐婚之前,他在人群孩子之中远远隔着一望。
她?是生来便为万千尊贵所吻的明珠。
卑贱、低污之人,何以玷污她?呢?
展钦的动作猝然停止。
容鲤的默然似乎给了?他答案,他的轻笑里揉进了?苦涩,便欲抽身离去:“我明白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容鲤一把拉住。
展钦望着容鲤拉住自?己衣袖的手,又定定地回望着她?:“殿下这又是何意?呢?”
容鲤心乱如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想?这样轻易地原谅了?他骄纵了?他;
也不想?看见他将?自?己轻贱成这个样子;
更不想?他将?自?己满怀思绪打得乱七八糟,又要如此就?走。
“……你不许走。”
容鲤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嗓子之中干干的,却挤不出更多的话?,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与一丝微弱的蛮横。
于是展钦微微俯身下来,即便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仍旧宽纵地给她?循循善诱:“殿下若不愿我离开,给‘臣’也好,‘奴’也罢……一个留下的理由。”
一个无需知晓秘密、无需参与谋划、也无需凭借这具皮囊和这点“用途”
,就?能留在她?身边的理由。
容鲤不知道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