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搞的那套编号系统这几天又升级了一次。颜色标注从简单的符号变成了色卡,他用剩下的染料在木片上涂了色样,贴在每个竹筐外面。许知行伸手就知道拿哪筐,连看都不用看。
但蒋承骁越来越不对劲了。
中午,许知行只吃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蒋承骁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又盛了一碗,啪地搁在他面前。
“锅里多了,倒了浪费。”
“我吃饱了。”
“你一个成年男性,半碗饭够干什么的?热量不够,下午手会抖,影响精度。吃。”
许知行看了他一眼,把碗端起来了。
晚上九点多,许知行还在框架前编织。灯泡的光很暗,他眯着眼,手指在线间穿梭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蒋承骁走过去,伸手把许知行手里的针拿了下来。
“干什么?”许知行皱眉。
“天黑了,光线不好,强行干活影响精度。明天再说。”
“我还能做半小时。”
“你的手在抖。”蒋承骁指了指许知行的右手。
许知行低头看了看。手指确实在微微颤动,是长时间重复动作造成的肌肉疲劳。
“休息。”蒋承骁把针放在桌上,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知行张了张嘴,没再继续坚持。
第二天早上,许知行换创可贴的时候,蒋承骁站在旁边看着。旧的创可贴揭开,食指上的裂口又多了一道,渗着血水。
蒋承骁皱着眉,一句话没说,拿起那瓶蛇油膏走过来,直接抓过许知行的手就涂。
“我自己来。”
“闭嘴。”
蒋承骁的手指捏着他的指尖,力道放得很轻,把药膏一点一点抹进裂口里。涂完了还不撒手,把每根手指都检查了一遍。
“中指这块也快裂了。”蒋承骁说。
“正常磨损。”
“你少拿这四个字糊弄我。”
许知行没说话。
蒋承骁把药膏盖好,把创可贴一条一条帖上去,最后才把手放开。
这些举动,蒋承骁都给自己找了理由。
热量不够影响精度。光线不好影响精度。手指受伤影响精度。
全是技术理由。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些理由越来越站不住脚了。
他不是在乎精度。
他是在乎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