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俪还是很吃他这套粘人劲儿,软了声气,“行了,明天晚上吧。”
“那说定了,君无戏言,陛下不能骗我。”
看着瞬间抬头,晴雨忽变的人,沈俪宠溺的笑了笑,“朕什么时候骗过你,去吧。”
“是,臣侍告退。”
思绪一断,她便没有再处理政务的心思,坐在椅子上,静静看向窗外,北风起,又快入冬了。
“陛下。”
沈俪的思绪在一瞬间回笼,看向来人,下站的是辛夷,他手上捧着个托盘,神色凝重,看向她的眼神露出一丝害怕。
沈俪微微正了正身子,调整了个更为端正的坐姿,“怎么了?”
他将手中的托盘轻轻抬起到胸前,忐忑的开口,“京兆府尹收缴上来一枚玉佩,送进宫中让奴才辨认,奴才看了,感觉像是您之前丢的那枚白玉无事牌。”
沈俪的心像是被钝器砸了一下。
辛夷小心翼翼的将托盘举到她面前,“奴才也拿不太准,还请陛下过目。”
她知道辛夷在害怕什么,她和席昭昭的事情,从始至终只有他知道。她这个玉牌什么时候‘丢’的,具体去了哪里想必以他的聪慧早就猜到了。如今这东西从宫外被收缴进来,那就证明有人拿这东西偷渡出宫,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或卖或当。她送出的东西,居然被人拿去换钱,他还是见证人,想想也知道她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迁怒他。
沈俪轻轻揭开那红绸,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可看到那枚熟悉的玉牌双目还是被刺了一下。她抬手拿起来,在手中翻覆看了看,淡淡的问,“京兆府尹怎么说的?”
“于府尹禀报说,是一个年轻女子拿着东西到当铺去死当。当铺老板一眼认出是皇家御用的东西,不敢声张,记下那女子的模样后便给了她银子,等那女子走后,掌柜便立刻将东西送到了京兆尹衙门。”
“于府尹现正在午门外候着,请示陛下,是否要往下追查。”
果然如此,席昭昭啊席昭昭,你真是有本事!她只觉的胸中的气血翻腾上涌,难怪辛夷会这么害怕,此时她真的有些想砍人。
沈俪将玉牌扔回托盘上,冷声道,“查,将当玉佩的女人找出来,不用审,直接带到御前来,朕亲自问。”
“遵命。”辛夷绷着脊背,手都在抖,仿佛手上的托盘是个烫手的山芋。“奴才这就去办。”
-------------------------------------
入夜前李淮就将人带到了文津阁,身上已经加了镣铐,那女子进了文津阁,还没见到沈俪已经吓破了胆子,软脚虾一般的被两个御前侍卫拖进来,扔到了大殿中央。
沈俪垂眸下视。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身量不高,扔在满宫侍卫堆里一眨眼就找不出来了。
“这个玉佩从哪里得来的?”
“陛下饶命”她邦邦朝着正位磕了几个头,“玉佩不是臣偷的,真的不是偷的。”
沈俪觉得此时她脸上阴沉的能滴出水了,李淮见状一脚踢了上去,厉声呵斥,“狗东西,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少牵扯其他,找死吗?回话的规矩都不知道!”
“是是是。”
“回陛下,三天前臣当值,巡逻乾清门左近的时候,碰到一个宫侍在宫禁之后还在外面随意走动,于是上前盘查,从他身上搜到了此物。臣……臣……”她拿头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几下,声音慌张的带了哭腔,“臣一时鬼迷心窍,见钱眼开,拿出去换了银子。陛下饶命,饶了臣这一次吧,东西不是臣盗窃的,臣就是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盗御物。”
她被吓得不轻,一咕噜都抖露了出来,听上去也不像假话。沈俪冷冷的看向李淮,“朕让你统领禁军,你手下就是这么些货色?”
“陛下恕罪,臣会立刻整改。”
沈俪暂时没心思追究李淮,目光重新移回跪在殿中的女人,“被你们抢了东西的人也不声张?不向有司检举?”
“臣,我我们一般挑的是……那些无根基倚靠的男子,再说他们在宫禁之后乱走本就违了宫规,搜身是正常程序,为自己的名声,一向是不会声张。陛下,臣一丝不敢欺瞒,这玉牌真不是臣盗窃的,臣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贪财起意,陛下饶臣这一次吧。”
“搜身,怎么搜的?”沈俪站了起来,慢慢踱步下了御阶,一步步走到了她面前,单膝蹲下,盯着她的眼睛。
眼前的人被迫于她对上目光,又惊又恐,额头因为刚刚那几个触地破了皮,鲜红的血水顺着眉毛流下来,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精神崩到了极致,“不不不,陛下,没搜,那个宫侍像是只疯狗,但凡我们几个敢伸一个手指头,他就拼命的往刀剑上撞,恶狠狠的眸子像是要吃人,我们也怕闹出了事情,没敢搜。”
“那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