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猜测再如何焦急也无法影响到现实中的余猫,还好有袁梨能当观众们的嘴替。
她不能确保自己理解了余猫话中所有的含义,便按字面意思,苦口婆心道:“你是人,不是猫,那是你妈妈哄你的,人的寿命很长,也没有尾巴,你养好身体,能活很多年的。”
“我知道,我的身体是人,但我有一部分是猫…”余猫忽然说累了。
她为什么要和长庚以外的人去谈这么深入的问题。
她们不会懂,连她自己也不太懂,她为什么会是一只猫。
也许她以前是知道的,只是那些记忆被她丢掉了。
所以她不再提人与猫,反问:“我为什么要活很多年呢?”
袁梨连继续准备舞台的心思都没有了,叉着腰胸闷气短,吓的,“你觉得活着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南老师,死了可就再也见不着她了。”
余猫现在心情是极好的,但正在随着见不到南长庚的时间延长而持续回落,她尚能再挤出一点耐心来回应袁梨:
“没有好与不好。活着是过山车,有时很快乐,有时很痛苦。死亡是安宁的,没有快乐,也不会再因为见不到她难过。这两种,我觉得都可以。”
旁听半晌的齐琪终于忍不住插一句嘴:
“好疯。”
她们终于明白这人为何如此漠视自己的身体。
好像除了南长庚,这世上再也没有其它值得她喜爱留恋的东西。
袁梨根本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来让她热爱生命。她皱紧眉头,心口十分憋闷,有种眼看着同伴在死亡线上游荡,伸出手却直接落空、根本抓不住她的无力感。
刘元茜兀而开口问:“你不怕死,也不怕死了之后南老师会难过吗?”
她听得出,唯一能让余猫在乎的只有南长庚,突破口也只会在她身上。
但余猫的反应仍旧出乎她们的意料。
“难过?为什么?”
余猫困惑地觑过来一眼,“我不是她该在乎的人,等节目录完,我会成为一个走远的过路人,她会忘记我。”
几人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
“你就不打算和她更亲近一点,当朋友吗?”齐琪神色比她更困惑。
“而且…”袁梨补充:“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南老师不在乎你,把你当过路人?她挺关心你的啊,还陪你去了医院。”
“她陪我,因为她是好人。”
余猫坐起身,表情空白,一双眼眸冷冷望来,眼底浸透浓重的黑,“我不能和她当朋友。”
不能和她更亲近,不能让她将自己当成重要的人。
她是活不了太久的,她知道。
否则她何必直至如今才过来见南长庚呢。像每只猫可以体察到自己临近死亡一样,仅剩最后一条命,她已预感到自身生命即将步入消亡。
所以她前来,渴望耗尽这具躯壳最后的价值,而后尽快离去,留足时间给南长庚忘记她,安静泯灭于人世。
舍友们没法儿懂她,反而越来越迷茫,还想再深问下去,但余猫已经不想理会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