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我猛地睁开眼睛。
苏雪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我按了按太阳穴,“有点耳鸣。”
“哦,试试嚼口香糖。”苏雪递过来一片绿箭,“萧逸塞给我的,说坐飞机必备。”
我接过,撕开包装,把口香糖塞进嘴里。
薄荷的凉意在舌尖散开。
窗外仍是云层,一望无际的白。
“小书童,”苏雪忽然小声问,“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演出啊。金色大厅诶,全世界最厉害的音乐厅。我昨晚一宿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跳错动作怎么办、摔倒在台上怎么办……”
我笑了笑:“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练了那么久,肌肉都记住了。上了台,身体会自己动。”
苏雪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王教授也这么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功夫到了,就不会错’。”
她说着,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周慧敏师父会不会来看我们演出?”
“她在香港,那么忙,怎么可能。”
“哦……”苏雪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反正我们有她的照片,贴在心口!”
她说着,真的从领口掏出那张签名照,对着阳光照了照。
“与爱徒苏雪、曹鹤宁共勉。”她小声念着,然后美滋滋地塞回去,“师父的字真好看。”
我看着她的傻样,忽然觉得,那些什么骑士团、□□,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们只是两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想去世界上最好的舞台上跳一支舞。
仅此而已。
谁要是敢拦——
我摸了摸眉心发烫的朱砂痣。
那就让他们看看,东方的光,到底有多亮。
——
飞机降落在维也纳国际机场时,当地时间是下午四点。
走出机舱,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异国的味道——说不清是咖啡、面包,还是别的什么。
苏雪打了个喷嚏,赶紧裹紧外套。
接机口,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国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欢迎祖国演出团”。
“曹鹤宁?苏雪?”他迎上来,普通话流利,“我是驻奥地利使馆的文化参赞,姓周。欢迎你们!”
“谢谢周参赞。”
去酒店的路上,苏雪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外面。哥特式的尖顶教堂、鹅卵石铺就的街道、街边喝着咖啡的人们……
“小书童,你看那边!”她突然拽我袖子,“多瑙河!”
我顺着她手指看去,一条青灰色的河流静静穿过城市,比想象中窄,也比想象中普通。
“蓝色多瑙河不是蓝色的啊。”苏雪有点失望。
周参赞在前座笑了:“那是艺术加工。不过傍晚夕阳照下来的时候,河面会泛金光,很好看。”
“哦……”苏雪继续趴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