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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与枷锁（第2页）
眉心朱砂痣，又开始隐隐发烫。
一股熟悉的、清冷而威严的意念，如同冰泉，再次试图涌入：
“何须在意蜉蝣之见？汝之笔墨，当随本心。真实，方具劈开虚妄之力。”
是祂。
总在我心神动摇时浮现，带着俯瞰尘寰的漠然。
祂在提醒我——我的视角，不应困于一时一地的毁誉。
我的笔，只需忠于我所见、所感、所历的“真实”。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将落未落。
是的。
我不能忘本。
《天煞孤星》之所以能刺中人，正是因为它那不加粉饰的粗粝真实，和那份于绝境中咬牙挣命的狠劲。
如果为了所谓的“形象”而涂脂抹粉，那它就死了——死得透透的。
想通这一点，笔尖似乎重新获得了力量。
·
放学铃响。
我和萧逸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拖得很长。
“锅巴，”我忽然停下，望着操场尽头金红色的天空，“你说，香港……到底是什么样？”
萧逸挠挠头，眼睛亮晶晶：
“听说楼巨高！能戳破云那种！街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得人睁不开眼，整夜都不熄，叫‘不夜城’！肯定比咱们清州繁华一百倍！不对，一千倍！”
他比划着：“那边的人，是不是都穿得像电影明星？说话是不是都带英文？”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是一个于我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代表着更广阔的天地，也预示着未知的、或许并不友善的审视。
我这个连省城都没去过几次——而且去的都是医院——身上还烙着“天煞孤星”印记的人，
真的能站在他们面前，不卑不亢地说：“这是我的故事”吗？
香江吹来的风，似乎不仅带着海水的咸腥，还裹挟着都市特有的、冷冽的疏离感。
“不过书童你放心！”萧逸猛地一拍胸脯，“管他什么香港精英、国际视野！你可是咱们清州一中正儿八经的才女冠军！到时候我给你打掩护，撑场子！让他们好好瞧瞧，咱们‘孤英文学社’，不是吃素的！”
看着他毫无阴霾、信心爆棚的笑脸，我不由得失笑。
心头那点莫名的沉重，被冲淡了些。
·
我们继续往前走。夕阳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
“锅巴，”我再次开口，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平静，“其实……我们也应该感谢学生会，还有《九三小报》那几位负责人。”
萧逸侧过头：“啊？感谢他们？感谢啥？”
“感谢他们当初，坚决拒绝我加入《九三小报》啊。”我笑了笑，没有半点怨怼，“你想，如果当初他们点头了，让我顺利进了《九三小报》，按部就班地当个小编辑，写点中规中矩的通讯稿……那还会有后来被逼到墙角、非要自己闯出一条路的曹鹤宁吗？还会有破土而出的‘孤英文学社’，还会有《萌芽报》，还会有《天煞孤星》吗？”
我望向远处渐沉的落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