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午后的光里往下沉,慢悠悠的。
卷子落到桌上。
我盯着那个红数字——61。
萧逸凑过来,瞥了一眼他自己的——62。
我俩对视,谁也没说话。只是同时长长地、很轻地吐了一口气。
“及格了。”他用气声说,手指在“62”上摁了一下,指节有点白。
讲台上,李老师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瞬间静了。
“这次月考,我想提两个人。”他目光落在我和萧逸身上,“我们高一的两架马车——曹鹤宁,萧逸。”
四十多道视线转过来。
“62分,61分。”他举起我俩的卷子,“在咱们班,不算高。”
有人低头。有人抿嘴。
“可你们知道,他们上学期第一次月考多少吗?”
他从后排档案夹里抽出两张旧卷子,抖开。
——鲜红的“7”。刺眼的“5”。
教室里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从个位数,爬到及格线。”李老师走到萧逸桌边,拿起那本卷了角、用透明胶粘了又粘的习题集,“靠的是这个。三百多道题,每道做三遍以上。”
他又看我:“还有曹鹤宁雷打不动的‘每日一题’。比‘十大才女’那几天,一边改错,一边编舞。”
阳光切过他肩膀,一半明,一半暗。
“学习这事儿,”他手指敲敲黑板,“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你拼了命,它才给你开门——哪怕只开条缝,够把脚挤进去就行。”
下课铃响了。
李老师收教案时,朝我们抬抬下巴:“放学来办公室。”
·
办公室门虚掩。
李老师站在窗前泡茶,转过身,指了指长椅:“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深蓝丝绒盒子,打开。
两支英雄牌钢笔,静静躺着。
“奖励。”他推过来。
萧逸接过,摩挲笔身,忽然“刷”地站起来:“谢谢老师!下次冲七十!”
“我……也冲。”我跟着站起。
李老师没接话。他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信封,薄,边角齐整。
“我个人赞助,二十块。”他推到我面前,“去省城比赛,买点营养的。”
“老师,这不能——”
“拿着。”他手压住信封,力道不容拒绝。
又从兜里掏出张五元钞票,递给萧逸:
“去小卖部买三瓶雪碧。记得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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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办公楼,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