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911章 文火炖肉（第1页）

从时光坟场返回九霄天的路程，有血屠这位“老司机”保驾护航，顺畅了不少。一路无话，林越盘坐在遁光中，一边调息恢复，一边消化着此次冒险的收获，以及……昊老在鼎内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嘱托。“藏锋守拙，谋定后动。”林越品味着这八个字。在实力不足以横扫一切前，躲在幕后，借助规则和他人的力量，去对付敌人，才是最稳妥的方式。他林越，从来不是只会挥刀子的莽夫。数日后，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九霄天。血屠重新隐入暗处，以“血屠长老”的身份，在第五文渊的安排下，于九霄天某处不起眼的据点潜伏下来，随时听候调遣。林越则换回那身风部副殿主的制式袍服，脸色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与“风霜”，回到了巡天司。他没有立刻去璇玑道尊那里汇报，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副殿主静室。刚一坐下，第五文渊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浮现——他早已在此等候。“主上此行辛苦，看主上气色，当是收获颇丰。”第五文渊依旧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羽扇轻摇，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探询。“文渊，坐。”林越示意，挥手布下重重禁制，然后将时光坟场之行，遭遇月琉璃、幽煞殿杀手、夺取时之砂（隐去具体数量和用途），以及最后时刻自己为夺取时之砂，不得已初步引动时空与混沌法则融合之力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关于昊老和混沌神鼎加速修炼的核心机密，自然隐去不提。第五文渊听得极为认真，当听到“幽煞殿”和“常曦宫”时，眼中精光一闪。待林越讲完，他沉吟片刻，缓缓道：“主上此行，不仅取得所需之物，更获得了三条重要线索。”“哦？哪三条？”“其一，幽煞殿介入。幽煞殿乃天庭暗处最锋利的一把刀，只听命于极少数实权人物。他们出现在时光坟场，截杀常曦宫传人，目标直指时之砂。这说明，主上寻找时之砂之事，或许已引起某些人注意，或者，对方也在寻找此物，且有内线知晓月琉璃行踪。无论是哪种，都证明对方对‘时光本源’相关之物极为关注，可能与主上所谋之事有重叠。此线索，可借狄公之手，追查幽煞殿此番行动背后主使，顺藤摸瓜。”“其二，常曦宫再现。常曦宫乃上古月神遗脉，早已式微，近乎传说。其传人突然出现，并急需时之砂救治其师，此事颇为蹊跷。是真有传承未绝，还是……有人假借其名？但无论如何，月琉璃此人，主上既已施恩，便是条线。可让夜无踪暗中留意其行踪及常曦宫动向，或可从中窥见上古遗脉与当今格局的关联，甚至……可能与瑶光天尊有关。”“其三，也是最重要的，”第五文渊羽扇一顿，目光灼灼看向林越，“主上您自身，触及至高法则融合之机！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消息走漏，恐怕不止天璇殿，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尊，都会对主上产生兴趣，或为招揽，或为……扼杀。主上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非生死关头，切不可轻易显露此等融合之力。尤其在那些精通天机推衍、或对法则感知敏锐的天尊面前，需以秘法遮掩自身道韵。”林越点头，第五文渊的分析与他所想不谋而合。“文渊所言极是。时之砂已得，我近期会闭关一段时间，巩固所得。外界之事，尤其是针对天璇殿的‘文火’，就交给你了。狄公那边，可以加把柴了。”“主上放心，属下已备好‘柴薪’。”第五文渊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属下安插在天工殿、阵殿的暗线，搜集到的近五十年来，所有经由‘玉衡’私人印鉴批准、用途指向‘寂灭海’、‘古遗迹探索’、‘空间阵法材料’的非常规物资调拨清单，以及部分经手人员的‘异常’变动记录。其中，有三批‘定空神晶’的最终使用验收记录缺失，负责验收的一名炼器宗师，于三年前‘意外’陨落于一次地火暴动。还有，赵无常副殿主陨落前三个月，曾以私人名义，从天工殿库房调用过一份‘上古星纹禁制破解图谱’的副本，调用记录在赵无常死后第三日被神秘权限抹除，但属下的人，侥幸保留了当时的留影备份。”林越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心中暗赞第五文渊手段了得。这些证据链虽然依旧不算铁证，但环环相扣，疑点重重，足够让狄青冥这位“铁面判官”觉得，有必要对天璇殿，至少是对玉衡星君，启动一次正式的、深入的“合规性审查”了。一旦审查启动，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就可能被翻出来晒太阳。“另外，”第五文渊补充道，“属下已安排人，在几个特定的、与天璇殿不对付的中小势力圈子里，放出了些许关于‘乙巳三区遗迹可能蕴含突破大乘瓶颈契机’的风声，并将主上遇袭之事，隐晦地指向‘有人想独吞机缘，清除知情者’。，！相信很快，就会有些‘热心’的同道，会去那里‘碰碰运气’，给天璇殿的封锁制造点麻烦。”“好一个打草惊蛇，浑水摸鱼！”林越抚掌笑道，“文渊，此事就全权交予你运作。记住，我们只提供‘线索’和‘疑点’，一切调查，都要‘符合程序’，由狄公，或者巡天司内部去推动。我们，只是恪尽职守、追查遇袭真相的‘受害者’。”“属下明白。”第五文渊躬身领命，随即又道，“主上，还有一事。祝融天尊座下一位负责外联的执事，三日后会在‘天工殿’的‘百炼阁’举办一场小型的炼器材料品鉴会，邀请了不少炼器师和有些门路的修士。开阳前辈也在受邀之列。属下已打点好，届时主上可以‘陪同’开阳前辈前往，有机会与那位执事‘偶遇’。主上手中若有稀罕的炼器材料，或可借此打开话题。”祝融天尊！林越眼睛一亮。这位执掌天工殿、性情火爆却可能念旧的天尊，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争取到的外部强援。“我知道了。材料之事，我来准备。”林越心中已有计较，混沌神鼎内别的不多，各种稀奇古怪、沾染了混沌气息的材料可不少，拿出几样不扎眼但足够稀罕的，应该没问题。“此外，”第五文渊压低声音，“属下收到隐秘消息，紫霄天近期似乎有异动。云汐姑娘前日曾秘密离开紫霄天，前往后土天尊的厚德殿拜访，具体缘由不明。璇玑司主那边，也传来模糊讯息，提醒主上近期留意紫霄天动向，尤其是……紫霄天尊本人，似乎有出关的迹象。”紫霄天尊可能要出关？林越心中一凛。这位立场最大的变数，终于要有动作了吗？云汐去后土天尊那里做什么？后土天尊是观望派，紫霄天接触她，是想拉拢，还是另有图谋？“继续关注，有任何关于紫霄天，尤其是云汐的消息，立刻报我。”林越沉声道。云汐是他的软肋，也是他了解紫霄天尊的关键窗口，绝不能有失。“是。”第五文渊应下，身影缓缓澹去，消失不见。第五文渊离开后，林越没有立刻去璇玑道尊那里，而是再次进入混沌神鼎。鼎内空间，200倍时间流速区域。昊老仍在闭目修炼，时之砂精悬浮在他头顶，洒下丝丝缕缕的时光精华，融入他的道体与神魂。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虽然依旧停留在渡劫初期，但给人的感觉却愈发深不可测，仿佛一座正在苏醒的太古神山。林越没有打扰昊老，而是来到建木之下，混沌灵泉之畔。他取出自己留下的那一半时之砂，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将其小心收起。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回顾、体悟在时光坟场最后时刻，强行催动时空与混沌法则初步融合的那种玄妙感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时空不再是流动的河与稳固的框架，混沌也不再是包容一切的原初。在那一瞬间，它们仿佛成了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制定”这片区域规则的“工具”。虽然范围极小，时间极短，消耗巨大，但那种掌控一切、言出法随的雏形，让他心驰神往。“时空为引，混沌为基……”林越喃喃自语，心神彻底沉入对法则的感悟与梳理中。他没有急于求成地去强行融合，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仔细回味、拆解那一刻的每一个细节，理解其背后的道与理。同时，他运转《万化归元诀》，疯狂吸纳着鼎内精纯磅礴的混沌灵气，补充消耗，巩固修为。外界一日，鼎内近两百日。当林越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神光湛然，气息圆融，修为彻底稳固在了大乘后期，距离巅峰只差一线。而对时空、混沌法则的理解，尤其是对两者交融的“接口”与“脉络”，有了更清晰的认识。那初步的融合，不再是偶然的爆发，而成为了一颗埋在他道基深处的种子，只待合适的时机和养分，便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是时候出去了。”林越起身，换上一身干净袍服，将那枚记录着“证据”的玉简放入怀中，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坚毅的“林副殿主”标准表情，离开了混沌神鼎。稍作整理，他便前往巡天司中枢，求见璇玑道尊。璇玑道尊依旧在那间布满星辰轨迹图、充满玄奥气息的静室中。她看到林越，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澹澹的笑意：“林玄，你回来了。看你这气色，此行想必不易。”“多谢司主关心。属下奉命调查遇袭线索，追查信物下落，冒险深入寂灭海，虽未寻回信物，但确有意外发现，特来向司主禀报。”林越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哦？说来听听。”璇玑道尊示意他坐下。林越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道出：为追查可能遗失在古战场方向（此乃半真半假）的信物，他冒险深入寂灭海探查，意外遭遇不明身份杀手（幽煞殿）围攻一名女修（隐去常曦宫细节），他出手相助，击退杀手，但自己也受了些轻伤。在交手过程中，他察觉那些杀手功法诡异，疑似与之前袭击他的那批人同源，且其目标似乎是那女修正在寻找的一种名为“时之砂”的稀有材料。他怀疑，这背后可能与天璇殿某些人正在进行的、某种需要时光属性材料的秘密行动有关。毕竟，时光坟场那种绝地，寻常人不会去，而天璇殿近期在相关区域的资源调动颇为异常。他说的七分真，三分假，关键信息点到即止，留下足够想象空间。同时，他呈上了第五文渊准备好的那枚玉简副本。“此乃属下回来后，整理的部分关于天璇殿玉衡星君，近年在寂灭海、古遗迹探索相关事项中，一些不合规的物资与人员调动疑点，请司主过目。”璇玑道尊接过玉简，神念扫过，脸上那温婉的笑容渐渐敛去，变得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似有星辰流转，在快速推演着什么。片刻后，她放下玉简，看向林越，目光深邃。“林玄，你可知，凭这些疑点，去动一位实权星君，尤其还是天璇殿的星君，意味着什么？”“属下明白。但赵无常副殿主死因成谜，属下遇袭险死还生，如今又有不明杀手在绝地出没，线索皆隐约指向同一方向。若因畏惧权势而置同僚冤屈、天庭法度于不顾，属下愧对司主信任，更愧对这身袍服。”林越语气铿锵，眼神坦荡，“属下并非要司主立刻查办谁，只是觉得，这些疑点重重，理应上报，由司主，乃至天枢殿狄公那样的上官明察。若查实无误，自是还玉衡星君清白；若真有蹊跷……也好早做防范，避免再生赵副殿主那样的悲剧。”璇玑道尊静静看了林越片刻，忽然轻轻一笑，那一笑，竟如冰雪初融，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但眼底的深邃却丝毫未减。“你呀，看着沉稳，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她摇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此事我会斟酌。玉简我留下了。你此番辛苦了，回去好生休养。遇袭一桉，你既为主查，便继续查下去，一应所需，可照旧申调。不过……”她话锋一转，声音微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些事，急不得。狄公那边，你既已搭上线，偶尔‘请教’一二无妨，但莫要过于频繁，引人注目。至于天璇殿那边……自有风雨。你且静观其变。三日后百炼阁的品鉴会，开阳邀你同往？”林越心中微震，璇玑道尊果然消息灵通。“是，开阳前辈确有此意。”“去看看也好，多结交些同僚，总无坏处。祝融天尊性子直，但眼里不揉沙子，最厌烦蝇营狗苟之辈。你……好自为之。”璇玑道尊说完，摆了摆手，示意林越可以退下了。“属下告退。”林越行礼退出静室。走出司主殿，他深吸一口气。璇玑的态度，依旧暧昧。她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阻拦，甚至默许了他接触狄青冥和祝融天尊这条线。这或许就是她所说的“静观其变”？或者说，她也在等，等一个更明确的信号，或者……等某方先露出破绽？“文火慢炖，静观其变……”林越咀嚼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就看看，是他这锅“文火”先炖烂了天璇殿的肉，还是天璇殿先按捺不住，掀了这口锅。他抬头，望向西北幽天的方向，眼神平静，却锐利如刀。：（）逆天神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