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陶然:“……”
总感觉很敷衍,可山吾的确比山无名更像个名字。
“山吾……”她低声念了一遍,字音在唇齿间滚过,“好,就山吾吧。”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陶然就和山无名出了门,直奔王世安家。
王世安正在院子里磨着一把菜刀,眉头拧着。
钱如玉在厨房忙活着,见他们来,擦了擦手迎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忧虑。
“陶然来了啊,山……山小哥也来了。”钱如玉招呼着,看了一眼当家的,“秀竹和佑粮都去他们祖母家了。”
王世安放下菜刀,站起身,“是为着月娥的事吧?”
李陶然开门见山,“是,世安叔。我想问问,月娥她爹是个什么情况?”
王世安叹了口气,示意他们进屋说。
钱如玉赶紧去倒水。
男人在隔壁屋子还没起身。王世安压低声音道:“人是没错,确实是大山。哦,他说他现在改名叫王斌。腿确实是瘸了,人结实不少。听他说,侥幸捡回一条命,要接月娥去雍州过好日子。”
“改名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接月娥走?”
王世安苦笑,“我是这么问的,大山只说雍州好歹有他在,能照应,总比月娥一个人在穷乡僻壤里住着好,以后也好说婆家。”
这话听起来,依旧是为女儿着想。
“世安叔,钱婶,你们觉得,他靠谱吗?”李陶然问得直接,“月娥都十几岁了,有些事……”
正说着,隔壁屋传来响动,一个穿着半旧棉袍、走路一高一低的男人撩开门帘走进来。
王斌光看脸就不像是吃过苦的,脸颊饱满,说话中气十足,“村长,这么早就有客啊?”
王斌嬉笑着,目光落在李陶然身上,打量了一番,又在山无名身上扫了扫,笑容凝滞。
王世安:“这是李陶然。”
“就是你一直照顾月娥吧?真是多谢你了!”王斌对着李陶然拱了拱手,语气颇为感激,却是不敢再瞧山无名一眼。
“大山叔客气了,月娥懂事,我们都愿意帮她。”李陶然扯了扯嘴角,“您要接月娥走?”
“我不叫大山,单名一个斌字,文武斌。”王斌叹了口气,脸上显出愧疚和慈爱,“我这当爹的,亏欠她们娘俩太多。当年被征走,生死不知,苦了月娥娘,也苦了月娥这孩子。如今侥幸回来,咋能再叫她一个人?她跟我去雍州,我总能给她找个好归宿。”
“斌叔再雍州有产业?”李陶然状似无意地问。
王斌眼神闪烁,语焉不详,“产业谈不上,就是有点门路。总比在山坳里强。”
“月娥似乎不太想走。”李陶然直直地盯着他。
王斌脸上的笑容淡了,透出不耐烦和理所当然,“她一个孩子懂什么?我是她爹,我还能害她不成?李姑娘,我知道你关心月娥,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补偿她。”
“斌叔在雍州的家里还有什么人吗?”李陶然换了个问题。
王斌明显顿了一下,随即道:“没了。我还是碰见张铁柱,才晓得我还有个女儿。”他说着,还擦了擦眼角。
张铁柱?李陶然陡然想起,张铁柱找她写过信,后来开炭窑的时候,说他去雍州找大儿子去了,小儿子张来福接替他开窑的活计。
“月娥从小在村里长大,就算要走肯定也有很多舍不得,斌叔且等她一一告别,再同你去过好日子,可好?”李陶然将“好日子”三个字咬得极重。
“那是自然,我不至于这点时日都等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