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狍鸮似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硬生生接了老虎一爪,羊身猛地一扭,腋下那双眼彻底暴露出来。同时,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虎齿,竟是要拼着受伤,也要咬向老虎的脖颈。
老虎似乎早有防备,头颅一偏,险险避开那灰光和致命一咬,但前爪挥击的动作也因此微微一滞。
电光火石间,岸边的李陶然,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异常冷静地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
弓弦被拉成满月,目光如炬,死死锁定那双暴露在外的、闪烁着的眼睛。
就是现在。
“嗖——!”
箭矢离弦,破空而去。
箭矢带着轻微的呼啸,精准无比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在狍鸮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的刹那——
“噗嗤!”
一声轻响,箭矢深深没入狍鸮腋下一只眼中。
狍鸮还没来得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身躯就猛地一僵,剧痛让它瞬间失去了平衡和战斗力。
山无名岂会错过如此良机,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虎爪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在狍鸮的羊身之上。
“砰!”
一声闷响,狍鸮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重重拍落向水面,溅起滔天巨浪。
老虎紧随而下,不等狍鸮挣扎起身,老虎叼起它后颈皮毛,粗暴地将其甩向凭空出现裂缝里。
同时,虎尾一摆,卷起旁边三只惊魂未定的水马,一同塞了进去。
裂痕迅速合拢,消失不见。
湖面上,只剩下渐渐平息的波澜,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与异兽威压。
老虎踏空而立,甩了甩沾湿的毛发,转头看向岸边。
李陶然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微微喘息,额角有细汗,但眼神依旧明亮坚定。她看到老虎望过来,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
山无名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赞许。
他几步便跃回李陶然附近,抖落一身水珠,走到李陶然面前,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她握着弓的手背。
冰凉湿润的触感传来,李陶然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她伸手,摸了摸老虎毛茸茸的脸颊:“……解决了?”
“嗯。”
旁边的土地婆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此刻才回过神来,啧啧赞叹:“李姑娘好箭法!临危不乱,真是帮了大忙了!”
远处马车里的人也似乎松了口气,窗帘放下。
山无名本想变回人形,陡然想起热人形没有衣物遮挡,陶然想必是会介意的,用虎头蹭了蹭她“箭法很好。时机,准头,都很好。”
被他这么直白地夸奖,李陶然耳根红了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飘飘然。
“走吧,”山无名脑袋一拱,抖了抖身子,李陶然就滑到了他背上,“回家。粥真要凉透了。”
回程还是很快的,厨里的粥也没有凉。
多亏了土地公的照看。
李陶然掀开锅盖,还在冒着气,“怎么还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