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掂量,十两银子。
袋子一看就知不是小数目。王世安一家和张青山都是沉得住气的。这趟饭也不是为银两来的,更多是为了五品千户的人脉。
更不用说懵懵懂懂的王秀竹和李陶然要资助的王月娥。
霍千户松了口气,笑道:“好!今日只管尽兴!”
他招手叫来伙计,除了点菜,还要几坛好酒,“天冷,喝酒暖暖身子。来,李姑娘看看要加点什么菜。”
李陶然想都没想就说道:“加一碟子小鱼干吧。”
“好嘞!”伙计抱着菜单下去。
李陶然没见过日新楼的菜单,她跟着李岙山来时,直接点上一道小青菜外加一道小鱼干下酒。
李岙山喝的少,还是浊酒,不醉人。
菜陆续上桌,香气扑鼻,热气腾腾。酒也温好了,倒在白瓷杯里,冒着热气。
霍千户先敬李陶然一杯,“李姑娘,我敬你!”说罢,自己一口干了。
李陶然平日不喝酒,最多是李岙山在时,开玩笑似地抿一口她爹的浊酒。
见霍千户干了,她不好推却,也端起杯子,学者他的样子,一口饮尽。
酒水辛辣,难喝,后劲极冲,一股热气立刻从喉咙烧到胃里,脸上也腾地升起薄红。
“好!”霍千户赞道,又给两人满上。
王世安和张青山也凑趣儿小酌几口。
钱如玉一口没喝,同女儿和王月娥一起喝着甜羹。
李陶然起初还觉得难喝,克制着。大概是那股烧人的痛苦实在诱人,一杯一杯下去,酒意上涌。
她只觉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的,看东西都晃悠起来,但神志还算清明。
只是话更少了,坐在那里,眼神发直,反应也慢半拍。
狐狸察觉到不对时,李陶然已经醉得晕乎乎的了。
潮热的鼻子碰到她自然垂下的手背,凉凉的。
李陶然迟钝地低下头,空无一物。
嘴角似乎想弯一下,却没弯起来。她悄悄将桌上几块炖得烂糊的肉慢慢扒拉到碗边,然后手一松,筷子“啪嗒”掉在桌下。
“哎呀。”李陶然含糊地说了一声,端着碗弯腰去捡。
桌子底下,她凭着感觉把碗递到狐狸面前,竖起食指放在嘴唇上,眼神迷蒙。
“嘘……”
然后才慢吞吞地捡起筷子,坐直,脸上红晕更甚。
席终人散时,李陶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但还能自己走。
霍千户本想派些官兵护送,王世安连忙道:“我媳妇和月娥陪着,好照应。”
一队官兵太显眼,到时候又不好解释。
钱如玉和王月娥一左一右搀扶着李陶然,她靠在钱如玉肩上,低声道:“麻烦……钱婶了。”
“客气啥。”
狐狸不知怎得,没有贴上去,不远不近地跟在三人后面。
回到家,小黑摇着尾巴迎上来,嗅到酒气,疑惑地歪了歪头。
钱如玉和王月娥把李陶然扶进屋,让她在炕沿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