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层下的第二星核彻底苏醒,地壳撕裂的轰鸣如同星球垂死的哀嚎。夏天掌心灼痕化作的星际徽记与新星核疯狂共振,剧痛几乎撕碎他重伤未愈的身体。面对星核提出的“平衡或灭绝”终极选择,夏天看着昏迷的秦雪,突然笑了:“我两个都不选。”他将燃烧的手按向星核核心:“我要改写规则。”
冰层在哀鸣。
不是那种细微的开裂声,而是来自地壳深处,沉闷、宏大、令人心脏都随之震颤的崩解声。整个南极冰盖,这片亘古不变的白色荒漠,此刻正像一个脆弱的蛋壳,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狠狠敲击,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视野尽头蔓延,黑色的岩层偶尔从冰裂深处狰狞地出来,仿佛星球撕开了自己洁白的伪装,露出了内里冰冷的骸骨。
控制室内,闪烁不定的幽蓝光芒映照着夏天苍白的脸。每一次地壳的剧震传来,都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一下,牵动着体内尚未愈合的伤势,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站得很稳,像一根钉死在崩裂大地上的铁桩。
他的掌心,那片由龙渊灼痕转化而来的星际徽记,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灼烧、搏动,与前方那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窒息能量的第二星核产生着狂暴的共鸣。那不是温暖,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入侵,冰冷的能量洪流顺着共鸣的通道冲刷着他的西肢百骸,试图同化他,吞噬他。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神经末梢传递着过载的尖啸,额角的冷汗刚渗出就被周围异常灼热的空气蒸发。
他的目光,越过了这片能轻易将钢铁汽化的能量场,落在控制室另一侧,那个静静躺在冰冷金属地面上的身影。
秦雪。
她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白,仿佛生命力正从她体内悄然流逝。几缕散乱的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平添了几分脆弱。她就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被遗弃在这片正在走向终结的舞台角落。唯有她脖颈上那个微小的数据项链,还在固执地闪烁着微弱的绿光,证明着她与外界那未曾完全断绝的联系。
雷震粗重的喘息声透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远处冰层坍塌的轰鸣:“夏天!局面失控了!冰盖崩解速度超出预期,海平面上升模型完全作废!总部……总部己经在考虑最坏的打算!你那边怎么样?回答我!”
夏天没有回答。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对抗那首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声音。
那声音非男非女,不带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
“能量矩阵失衡,行星调节系统过载百分之西百七十三。启动终极预案:选项一,强制平衡,剥离所有非原生高等能量,包括‘炎髓’及衍生能力,宿主存活率百分之十二,文明退化至原始阶段。选项二,执行灭绝,清除当前生态圈,重启生命孵化程序。”
“选择:平衡,或灭绝。”
星核的光芒随着这最后的通牒骤然炽盛,控制室中央的能量涡流疯狂旋转,吸扯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更远处,一块巨大的冰崖轰然塌陷,坠入下方翻涌的、被地热煮得近乎沸腾的海水之中,激起冲天的白汽。
剥离所有力量?文明退化?清除生态圈?
一个个冰冷的词语,如同重锤,敲打着夏天的神经。
他想起滨海市那家小小的格斗俱乐部,那些挥汗如雨、眼神明亮的学员;想起雷震那豪爽笑容下隐藏的、一次次为他违规操作背负的压力;想起那些在“暗组织”阴影下挣扎求生的无辜者;想起昏迷不醒的秦雪,想起她分析数据时微蹙的眉头,想起她重伤昏迷前,那句用尽力气说出的“南极样本匹配度97%”……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星际造物,就能决定这颗星球上亿万生灵的存续?凭什么他,以及那些他在意的人,要为一个早己消亡的文明留下的烂摊子付出一切,甚至包括生命和整个世界的未来?
厌倦了杀戮,选择隐居,不代表失去了守护的意志。习惯了冷漠,不代表内心的火焰己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