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陆思谦轻声问。
凤邪关切中,又带点惴惴不安地道:“你刚才怎么了?我怎么叫你,你都不回应。”
陆思谦恍然,淡淡道:“抱歉,刚才走神了。”
“原来是走神了啊……”凤邪神情明显一松,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原来只是走神了,他还以为,自己又哪里说错了什么话,让陆思谦不高兴了,以至于让陆思谦这么厌恶他。
他的心里话都写在脸上,陆思谦很容易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不禁十分无语。
凤邪这人还真是的,做戏上瘾了吗?时时刻刻都不忘扮演深情,真让人倒胃口。
但不得不说,凤邪这份毅力和心志,还是让陆思谦有些佩服的。
有这样的态度,做什么不能成功?也怪不得她上辈子会栽在凤邪手里,真是一点也不冤。
只是,若是凤邪把这个劲头用在其他地方上,光明正大地行事,而非用在这种暗害算计别人的阴谋诡计上,是不是更好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陆思谦一定会很佩服他的。
“我在想什么呢?对于凤邪来说,争夺太子之位不就是正事吗?对他来说,只要他能得到太子之位,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区区一点阴谋诡计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呢?”陆思谦打量了凤邪一眼,突然心里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陆小姐,你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这时候,凤邪试探着问道。
陆思谦看他的眼神实在是有点诡异,让他不禁有点头皮发麻,还很摸不着头脑。
陆思谦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觉得有点想笑。
虽然知道凤邪是故意装出来的这副样子,但是,看到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还是让人忍俊不禁。
陆思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如雨后初晴,如荷花初绽,如云消雾散,如雁掠寒潭,鸦满长空。
当真是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
陆思谦本人无甚感觉,却让凤邪这个坎坷看客迷了眼。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陆思谦时的样子,今生的第一次见面,是他特意在陆思谦去太傅府的必经之路上等待,满怀着重新见到爱人的激动和满腹柔情,所有的情绪激**在心间,那是前世今生的久别重逢。
而前世第一次见面,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是在太傅府里,兰心室内,陆思谦袅袅而来。
她一袭云锦长袍,青丝束冠,美艳与英气并存,且因为衣着打扮的缘故,看着更似少年。
她一张小脸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眉眼精致,眼尾一点鲜红小痣十分魅惑,两颊梨涡更添一抹可爱。
当时,凤邪正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椅背上,两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半眯着眼睛看窗外那半亩荷花塘,而对眼前的一切人和事都不不感兴趣。
他原本就是不想来太傅府的,倒不是对柳太傅有意见,而是他单纯不想整日坐在桌子前看书,说那些之乎者也,他更喜欢骑马飞掠过空旷的道路,享受那份肆意感,也喜欢在校场里和兵卒们一起比划两下。
但没办法,柳太傅的面子他不能不给,而且凤栾城那家伙也来了,他只只能来。
只是,人是来了,心却不在这里,也不甚关心自己的同窗都有谁。
直到,陆思谦出现了。
他无聊间随意抬头一瞥,看到了门口的陆思谦。
一刹那间,乱了心跳。
太傅府中,兰心室内,惊鸿一瞥,从此沉沦。
思绪回转,从前世的记忆中抽离出来,再看看眼前的陆思谦,凤邪终于发现哪里不太对劲了。
前世的陆思谦虽一身病弱之气,但眼神狡黠,神态鲜活灵动,当真实可爱极了,而今生的陆思谦虽然同样病弱,仿佛风一吹就倒,但她眉宇间早已没了那份灵动狡黠,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平静,以及高不可攀的清冷疏离之感。
若说前世的陆思谦是活泼可爱的少女,今生的陆思谦就像是饱经世事,经过历练,而且是经受过太多苦难后,得到沉淀的成熟女子。
就好像,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不同的两个人……
凤邪的眼皮,突然狠狠一跳。
他看向陆思谦的眼神,顷刻间不可控制地变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