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吹乱了所有人的头髮,吹得王硕那身中山装的衣摆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旗帜。
但他站得笔直。
像是一座山,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缝里的老松。
任尔东西南北风。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黄语熙忘了看监视器。
她手里攥著对讲机,那双平时风风火火的眼睛此刻竟然有些湿润。
她呆呆地看著场中的五个人。
这就是程铭说的“大戏”吗?
这確实是一场大戏。
一场关於青春,关於梦想,关於告別的大戏。
她看著镜头里程铭那张专注的侧脸。
那个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满嘴跑火车、甚至有点“抽象”的男人,此刻认真得让人心疼。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謔,只有对音乐最虔诚的敬畏。
他用这种方式,给这四年的大学生活,给这群即將各奔东西的伙伴,画上了一个最狂妄、也最浪漫的句號。
。。。。。。。
而王硕。
这个曾经甘愿做绿叶、做捧哏的胖子,此刻正在燃烧自己。
他用自己的声音告诉所有人:胖子也有春天,搞笑男也有深情,小人物也有大梦想!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最后一句落下。
程铭的和声轻轻托住了王硕的尾音。
两人的声音相辅相成,在风中盘旋,带著一丝释然的嘆息,也带著一丝对未来的期许。
钢琴声缓缓收尾,如同风停后的寧静湖面。
一切归於寂静。
只有那个最后的琴音,在空气中颤抖,久久不散。
操场上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风还在吹,卷著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强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作为健身房里的硬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主儿,此刻却觉得鼻头酸得厉害。
他身后那几个平日里吆五喝六的猛男,有个感性的甚至红了眼眶,背过身去,偷偷用满是老茧的手背抹了一把眼角。
太特么好听了。
太特么扎心了。
这首歌,唱的不就是他们吗?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觉得自己能改变世界,最后却不得不向生活低头、为了碎银几两奔波劳碌的自己。